待人端上了茶水,林齊一揮手,“你們先退下!”
眾人退出後,門扉輕掩,室內只剩林齊與兩名異域商人,林齊執壺為二人斟滿青瓷盞,茶湯碧綠,香氣盈盈。
“請!”林齊一舉茶盞,目光如水般沉靜,“二位遠道而來,既稱有生意,便請首言。”
氈帽商人端盞輕啜一口,緩緩道:“大人,我們此來,是對您手中那把刀感興趣,鋒利無比,削鐵如泥,不知是何方神匠所鑄?”
“哈哈。。。那不過是尋常佩刀罷了,何來神匠之說?”林齊輕笑一聲,端杯飲茶,不作多言。
這兩位對視一眼,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驚。
“大人,您是說大康的軍隊,都是用這種刀裝備的?那豈非……天下無敵?”斗篷商人失聲脫口。
林齊垂眸吹散浮葉,只淡道:“刀是死的,人是活的——貴使若真感興趣,不如說說,你們想買多少?”
“啊?當真能賣?”氈帽商人霍然起身,斗篷商人亦按住腰間彎刀柄,聲音發緊。
林齊指尖輕叩盞沿,茶煙嫋嫋升騰如霧:“大康不賣刀,只賣材料,你們可是自行鍛造兵器!”
“材料?”
“正是玄鐵母錠,百鍊成鋼之基。”林齊開始忽悠,他那空間裡正好放著幾十噸的鋼胚呢,看看能不能忽悠著賣了。
“玄鐵母錠?!”氈帽商人喉結滾動,聲音發顫,“敢問……可否一觀?”
林齊微微一笑,“當然,做買賣當然得——先驗貨,再議價,等著。”說話間隨即起身,到外面轉了一圈,回來的時候,手上己經多出一塊黝黑沉實的金屬錠,這就是他的窯口裡煉出的鋼,只是用的法子與古法迥異,鋼性十足。
他將鋼胚置於案上,指尖輕敲表面,竟發出金石清越之鳴。
斗篷商人忍不住伸手拿起錠子,左看右看,指腹摩挲粗糲斷面,忽而拔出彎刀用力一劃——刃口竟未留痕,反震得虎口微麻。
林齊心中想笑,這可是鋼,你們手裡是鐵,達不到鋼的硬度與韌性,自然不可同日而語。他不動聲色,端著茶杯看著這兩位靜靜表演。
古法的刀劍製作,無法去除其中的磷硫等雜質,碳含量也控制不均,唯有些鑄劍大師,鍛打千次才得一把好刀,製作成本太高,無法普及,而此鋼胚經窯火淬鍊,又經密法祛除雜質,晶格致密如磐石,碳勢恆定,確實是難得的好材料。
氈帽商人湊近細察,瞳孔驟縮:“這……這分明是玄鐵髓心!”
林齊垂眸掩去笑意,豎起大拇指:“二位真乃識貨之人!”
“玄鐵髓心”西字一齣,斗篷商人手一抖,彎刀“噹啷”墜地。
氈帽商人卻猛抬頭,聲音嘶啞:“大人!還請開個價!”
林齊緩緩擱下茶盞:“等重黃金來換!我這裡有很多,得看你們能拿出多少黃金來?黃金沒有,白銀也行,不過金銀比為十一之數!”
斗篷商人倒抽一口冷氣,氈帽商人卻未遲疑,當即解下腰間革囊傾出三塊赤金——沉甸甸、成色足,金塊在案上滾出悶響,在陽光下灼灼生輝。
林齊指尖撥弄一枚,聽其清越迴音,頷首道:“成色不錯,你們有多少?”
氈帽商人急道:“大人稍候!”說罷與斗篷商人迅速低語幾句,又回過頭來:“茲事體大,需返程稟明上峰,三日內必攜足金銀親至!”說著一指鋼胚,“大人,此錠可否由我帶回?這些赤金算是定金,來日補齊!”
“可!不過你們要快,訊息一傳開,怕是明日就有別人找上門來,你說我賣是不賣!”
林齊頷首,只將三塊赤金拿在手中,掂了掂量,收入袖中,心中卻是笑瘋了,這哪是買賣,分明是撞上天降財神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