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貢的夜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不是因為冷，是腦子裡那根弦一首繃著。
譚斌的黑色SUV就停在縣城另一頭，像一條毒蛇盤著身子，吐著信子，等我們放鬆警惕。
手機螢幕亮了。
是阿芳發的微信語音。我點開，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來一下，出事了。”
我套上外套，推開林溪房間的門——她今晚跟阿芳住一屋。
阿芳坐在床邊，臉色發白。
林溪裹著被子坐在另一張床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亮著。
“怎麼了？”
阿芳把手機遞給我。
螢幕上是一張照片——我車的輪胎，又被紮了。
不是放氣，是扎。刀扎的。胎壁上一條口子，像張開的嘴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剛才。我去車上拿充電寶，看到的。”
“紮了幾個？”
“一個。右後胎。別的沒看。”
“拍照了嗎？”
“拍了。”
“報警。”
“報過了。警察說會來看。”
“會來”在西藏的意思是“不一定來”。來不來，看心情。
我穿上鞋，出了門。林溪在後面喊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“看車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在屋裡待著。”
“不。”
她穿上外套，跟出來了。阿芳也跟出來了。
三個人走在左貢漆黑的街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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