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床頭，指尖輕輕叩著床單，越聽心裡越沉。
沒人能想到，這個看著膽小怕事、兢兢業業的王德才，靠著四層獨家採購權，悄無聲息吞了這麼多錢，這居然成了我們的突破口。
“明天一早，你把所有核對好的臺賬、流水整理成冊，我這邊拿著廠家手抄底單，兩邊合併，直接閉環證據。”我開口道。
“沒問題。”陳琳應聲，“我還查到他今晚散場後的小動作，依舊在拆分轉賬洗白，完全沒停手。”
接下來，陳琳把王德才深夜洗白的操作細節一一說清，邏輯清晰，鐵證紮實。
我把手機鎖屏，放在枕邊，閉上眼休息。
今晚註定是王德才最後一個安穩覺。
次日一早，天光剛亮，我還沒醒透，手機就震了一下。
是陳琳一早發過來的紙質資料，一疊整理整齊的臺賬、流水對照表，每一筆貪腐、每一場私局、每一筆洗白流向，標註得清清楚楚，一目瞭然。
我剛翻完資料，張勇也給我發了訊息。
“刀疤今早帶隊歸隊待命，徐坤下令，下午兩點全員集合，帶隊碾壓宋書華的外圍場子，速戰速決。”
我立刻回口信讓人捎回去：“按原計劃收網，雙線動手。”
放下手機，我緩緩坐起身，傷口還有點拉扯的痛感，但完全不影響狀態。
我很清楚，今天一整天，就是我們收網的日子。
上午九點不到，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。
我以為是護士，抬頭一看，竟是王德才。
他手裡提著水果禮盒，穿著一身乾淨的黑色休閒裝，臉上依舊是那副謙卑、老實的笑容，走路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樣子。
“小浩，醒了啊？”
他笑著走進來，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，語氣客氣又溫和：“昨晚忙私局的事，太晚了，就沒過來打擾你。今天一早抽空過來看看你，傷口恢復得怎麼樣？”
我看著他這張人畜無害的臉，心裡只剩冷笑。
我面上不動聲色，淡淡點頭：“還行，恢復得挺好，不礙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王德才連連點頭，一副真心為我高興的樣子，“你是為坤哥受的傷，為咱們瀾勝扛的事，我們所有人都記在心裡。坤哥也說了，等你出院，一定好好提拔你。”
我看著他演戲，隨口接了一句：“多虧大家照顧，尤其是王哥你，平時店裡大大小小的事，都是你在扛。”
這話一齣，王德才明顯受用，笑得更謙遜了。
“都是分內工作，分內工作。”
他順勢坐在旁邊的凳子上，看似隨口閒聊：“最近四樓事情多，外面跟宋書華那邊摩擦也大，大家都挺累的。好在有坤哥坐鎮，問題不大。”
我假裝隨口問道：“最近採購那邊忙嗎？我聽說最近私局物料消耗挺大。”
王德才神色半點沒變，從容回道：“忙啊，天天要對接廠家、核對貨量、對賬報賬，一點錯都不敢出。四樓的東西貴重，又是特殊渠道，我每一步都盯得死死的，生怕出紕漏給坤哥添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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