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五零六公司
“不全給，挑幾條外圍的、不重要的線路給他，再摻點半真半假的賬單。既能讓徐坤信我是真心投靠，又動不了張勇的根基，他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後還可以，我不會坑他的。”
趙晨摸著下巴琢磨了兩秒，笑了，伸手拍了下桌子：“可以啊孫浩，現在玩無間道玩得比我都溜。行，這事我配合你，回頭我把城西那幾條散貨線路整理給你，都是無關痛癢的，給徐坤拿去交差正好。”
“還有，”我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徐坤那邊肯定會派人核對，你提前跟下面跑貨的兄弟打聲招呼，別露餡了。”
“放心，這點事我擺得平。”趙晨擺了擺手，拿起一瓶啤酒遞過來，“對了，明天你就正式去公司報到。禿子說了，給你安排個排程助理的位置，剛好能碰著賬單和出車記錄，方便你辦事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換了身乾淨的黑色外套，把那枚黃銅打火機貼身揣在內兜，跟著趙晨去了物流公司。
公司就在南區物流園邊上，一棟三層的舊樓，門口停著七八輛廂式貨車，幾個光著膀子的小夥子正在卸貨，看見趙晨都喊一聲“晨哥”，目光落在我身上時，帶著點打量，卻沒多嘴。
“地方不大，勝在夠用。”趙晨叼著煙，帶我往裡走，“禿子在二樓辦公室等你，先過去打個照面。”
二樓辦公室門沒關，張勇正趴在桌上看地圖，光頭在陽光下亮得顯眼。聽見腳步聲他抬頭，隨手把筆扔在桌上：“來了？傷沒事了？”
“沒事了，勇哥。”我點頭。
“行，別硬撐。”他指了指桌邊的椅子，“趙晨跟你說了吧，排程助理，先跟著他熟悉線路和賬單。我不管你是宋書華的人還是誰的人，既然進了我這個門，就得守我的規矩——別坑兄弟，別吃裡扒外。別的，我都不管。”
話說得直白，敲打和信任各佔一半。
“我懂，勇哥。”
“懂就行。”張勇擺了擺手，“去吧，有不懂的問趙晨。月底有批大件要走，到時候你跟著跑一趟，熟熟路，雖然你是趙晨的兄弟，但還是不要在外面暴露自己的關係，先在公司理立住腳，到時候我會給你立功的機會。”
從辦公室出來，趙晨把我領到一樓排程室，扔給我一摞賬本和線路表：“先看著，重點的我都折了角。不重要的線路和賬單，我都單獨理出來了，下午給你，你轉頭給徐坤遞過去就行。”
我翻開賬本，字跡不算工整，但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，連油費、過路費都標得明明白白。看得出來，張勇這人看著糙，管起事來卻細得很。
一上午我都埋在賬本里，中途吳斌拎著兩瓶冰水進來，往我桌上一放，沒多話，往邊上一坐就開始擦他的甩棍。黃毛時不時探個頭進來，說兩句外面的八卦，被趙晨一腳踹出去。
“趙晨，你和吳斌沒有別的事？怎麼一直留在我這？”
在公司，我不能管吳斌叫吳老大了，只能‘官方’一點。
“目前沒有，而且我不得留在公司幫你弄資料嗎？”趙晨掃了我一眼，繼續道
“你今天剛來，所以就算那頭出事也絕對沒人猜到你，大號的機會，不過咱們只能弄點小單子，否則容易出事。”
我點點頭，認可趙晨得思路。
下午快下班的時候，趙晨趁沒人，塞給我一個隨身碟。
“裡面是城西三條散貨線的賬單和出車記錄，都是拉日用品的，利潤薄，線路也偏，丟了也不心疼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徐坤要是精，肯定會派人核對，我已經跟跑那幾條線的兄弟打過招呼了，口風都統一，露不了餡。”
我接過隨身碟揣進兜裡，點了點頭。
下班等人都走光了，我繞到物流園後面的公用電話亭，用黑卡給徐坤發了條簡訊：坤哥，剛拿到手的，城西三條線的出貨單和時間，先給你。剩下的核心線路，得再等幾天。
發完我就拔了卡，沿著街邊慢慢往酒店走。
沒走出五百米，手機震了，是徐坤的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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