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坤那邊催得也緊,隔三差五就打電話,追著問南區主幹線的出貨時間和倉庫位置。
我每次都找理由拖著。
要麼說“核心賬單還在勇哥保險櫃裡鎖著,我碰不到”,要麼說“最近都是散貨,主幹線沒走大件”,實在拖不過去了,就扔給他幾條半真半假的次線資訊,既能讓他有點收穫,又動不了張勇的根基。
徐坤雖然著急,但也沒起疑,只當是我資歷淺,還沒徹底扎進去。
這臥底當的提心吊膽,公司裡也開始有閒話了。
我畢竟是新人,來了不到半個月就直接管排程和安保,難免有人不服。尤其是幾個跟著張勇幹了一兩年的老隊長,嘴上不說,眼神里都帶著點不屑,覺得我是靠趙晨的關係爬上來的。
趙晨跟我提過一次,讓我別往心裡去,說這幫人就這德行,誰新來都得被擠兌兩句。
我沒當回事。
都是出來混的,服不服的,最後看的還是本事。
這天早上就出了件事。
安排跑城西線的老周,故意晚了一個小時才到,貨主那邊電話都打到排程室來了,催了好多遍。
我拿著出車單去找他的時候,他正蹲在門口抽菸,身邊圍著兩個司機,有說有笑的。
“周哥,城西的貨晚了一個小時,貨主那邊催了。”我走過去,語氣還算平和,“下次早點到,別誤了點。”
老周抬眼看了我一眼,慢悠悠把煙掐了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呦,孫主管來了。不好意思啊,昨晚喝多了,起晚了。”
他身邊兩個司機也跟著笑,眼神里全是挑釁。
“喝多了?”我看著他,“公司規定出車前一天不許喝酒,周哥幹了這麼久,不會不知道吧?”
“知道啊。”老周站起身,比我高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“但這規矩,以前都是趙晨管,他都沒說什麼,孫主管剛上任,就要拿我開刀?”
這話就有點挑事的意思了。
旁邊圍過來不少人,都等著看我怎麼收場。
我心裡冷笑。
拿趙晨壓我?
“趙哥是趙哥,我是我。”我語氣沒變,把出車單往他手裡一塞,“這次就算了,下不為例。趕緊去裝貨,晚了的損失,從你這個月獎金里扣。”
“你敢!”老周瞬間瞪了眼,“我跟勇哥幹了兩年了,你說扣就扣?”
“扣不扣,不是你說了算,也不是我說了算,是規矩說了算。”我盯著他的眼睛,“周哥,你要是覺得我沒這個資格,你現在可以去找勇哥評理。要是覺得我說的對,就趕緊去幹活。別在這杵著,耽誤大家時間。”
我這話說得並不算難聽,也是給足了他面子,我還不太想拿老人立威。
老周臉漲得通紅,攥著拳頭盯著我,明顯有了怒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