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讓趙晨把口供影印件、縱火照片、醫院驗傷報告全部整理成一份檔案，貼身帶著。
最後跟吳斌對了個眼神：“真要打起來，不用管我，先盯住林振山。”
吳斌點頭：“放心。”
晚上七點半，我跟吳斌到了林家老宅。
是一座三進的老院子，青磚灰瓦，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，比我想象的低調不少。
管家把我們領到正廳，林振山坐在主位上，正慢悠悠地泡茶。他看起來氣色不錯，笑容也從容，跟前幾天的樣子完全不同，像是根本沒把火燒倉庫那事放在眼裡。
“孫老闆來了，坐。”他抬手示意，語氣隨和得很。
我坐下，吳斌站在我身後。
林振山給我倒了一杯茶，推到面前：“事情鬧到這一步，是我沒管教好凱兒，讓他給你添了不少麻煩。”
這話一齣，我明白他要開始講和了。
我沒接茶杯，也沒寒暄，直接開口：“老爺子，既然你請我來喝茶，那我也直說。林凱僱人燒我倉庫這件事，我已經把證據全都整理好了。我不缺這一杯茶喝，也不缺這幾步路走。我坐著喝茶，是因為覺得您還算講道理。”
林振山放下茶壺，抬眼看我，依舊是那副從容的架勢：“你直接說條件吧。”
我心裡明白，他這是要跟我做交易。
“第一，林凱公開登報道歉，承認是他指使人縱火。第二，林家以後不準碰城西建材渠道，所有林家的卡車禁止走北線和南線貨運通道。第三，城南那塊地，以後拿貨必須從我這邊走，價格我定。”
林振山聽完沒有表態，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才緩緩開口：“第一條可以，道歉登報，我讓他去。第二條——城西渠道和北南貨運通道，你全佔，林家的車繞路走也行。但第三條，城南那塊地的建材，你定價格，這有點太霸道了。”
“霸道？”我笑了一聲，“您孫兒拎著汽油桶來燒我倉庫的時候，怎麼不提霸道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拍了拍膝蓋：“好，第三條也依你。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瀾勝和林家井水不犯河水，各做各的生意，別再互相找麻煩。”他看著我，一字一句的，“我老了，不想再摻和這些小輩之間的打打殺殺。”
我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心裡有點意外。
他這麼痛快就答應了，反而讓我有點不踏實。
可檔案擺在桌上，白紙黑字，他總不能翻臉不認。
我點頭：“行，那就按您說的來。”
林振山讓管家把準備好的檔案推到我面前，我掃了一遍，沒什麼問題，簽字按了手印。
臨走的時候，他站在門口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孫浩，你跟我一個老朋友很像。”
我腳步頓住，回頭看他想說什麼，他卻已經轉身往堂屋裡走了，沒再回頭。
往外走的時候，吳斌低聲問：“他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搖搖頭，“可能是隨口一說，也可能是試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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