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麗芬仰頭嘆了口氣說道：“退是肯定要退的，我不想再騙自己騙別人了。
唉！我真搞不懂自己撞了什麼邪，你說我都有這點家底了，還跟那些人一樣想著暴富，想想真夠可笑的。唉，可能這就是‘人心不足蛇吞象’吧......”
聊完之後，孔麗芬再三叮囑寧婧，千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，別暴露身份，不然她和他都不好過，丁瀾可不是好惹的。
寧婧點點頭，他這會兒好奇心特別強，想趕緊弄清楚這個丁瀾到底是什麼來頭。
當天晚上，孔麗芬安排寧婧在宿舍住下來。
說是宿舍，其實就是一個很大的舊車間，大概四五百平米。裡面沒床，地上密密麻麻鋪著稻草和席子，差不多有上百個鋪位。
牆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標語——“態度決定一切”、“細節決定成敗”、“沒有任何藉口”、“貧窮的腦袋造就貧窮的口袋”、“相信自己：我能！”、“永不放棄”......
寧婧看了心裡覺得好笑。這些勵志話，居然也成了“面對面銷售”組織的洗腦口號。
孔麗芬把寧婧帶到靠牆角落的一個鋪位說道：“你跟小馬睡。小馬是我下線。”
說完，孔麗芬把一個看著年紀不大、有幾分姿色的女人，也就是小馬，叫到寧婧跟前吩咐道：“小馬，這是我新朋友，剛從鄉下來，對咱這還不熟，你們互相照應一下，行吧？”
小馬一聽孔麗芬這麼說，就很熱情地迎上來。寧婧以為小馬要握手，就伸出手去。結果小馬不是握手，而是要抱他。
她張開胳膊，直接就把寧婧給摟住了，一邊拍她後背一邊喊道：“歡迎歡迎！咱一起抓住這個發財的機會！”
寧婧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，被這一抱弄得渾身起雞皮疙瘩。她不好意思推開，也不敢擺臉色，只能硬著頭皮配合。
天黑下來後，那些搞賣的就跟下班回家一樣，陸陸續續都回來了。
寧婧一看，進來的人有男有女，有年紀小的看著也就十六七，也有看著像六十多的。
大家有說有笑，一邊往裡走一邊聊白天搞了多少人：你拉了誰誰誰進來，我拉了誰誰誰進來；你那個是怎麼騙來的，我這個是怎麼騙來的，等等。
小馬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寧婧跟她睡一張床聊天的時候，才知道她叫馬豔豔，是從貴州被朋友“介紹”過來的，來了才三個多月，正處在最興奮的階段，每天精神頭十足，渾身是勁。
寧婧裝出好奇的樣子問道：“小馬，你們這兒怎麼男女混著住啊？這樣不太好吧？”
小馬笑著說道：“男女住一起怎麼了？咱們都是志同道合的夥伴嘛，就跟一家人一樣！”
“男男女女住一塊兒，多不方便啊？”
“不方便？就是為了方便才住一起的呀。”
“你們就這一個宿舍？”
“隔壁還有兩個這麼大的。”
“那幹嘛不分開住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