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忍痛割愛
“卜秘書，別激動......”馬老握著這把壺，慢慢站起來，看著遠處的湖面：“快四十年了，快四十年了，這樁心事總算了了，了了......”
林楓和卜秘書互相看了一眼，兩個人都懵了。
“東坡陶壺，唐貢山茶，玉女潭水，足供高人清賞......”馬老反覆念著這幾句，像入了迷一樣：“四十年吶，一塊心病纏了你們四十年，你們能懂這滋味嗎？
就跟戴了副枷鎖似的，死死鎖著你，晚上睡覺都喘不過氣......”
現在，這枷鎖總算是卸下來了......
林楓這下能肯定了，馬老跟李中平之間，肯定有外人不知道的事。外公也許知道，但外公肯定不會講。
馬老突然轉過頭，眼裡全是期盼：“小林，他，他在哪？”
林楓明白馬老問的是做這把壺的人：“馬老，那人花了大概一禮拜，把這壺做出來了，人一下子老了好多，走路都開始晃晃悠悠的......
他說這壺用了他全部的心血，一做完，整個人都快散架了......不過他讓我答應，不許跟任何人說他在哪......”
馬老的嘴唇一直抖，聲音也在抖：“散架了，散架了，他可不能散架。你們當我不知道這壺是用磨顏天青泥做的？你們當我不懂磨顏天青泥有多珍貴？
幾十年前我就知道這東西了。我到處找人配壺蓋，不是為了把壺修好，是想找到這個人。這世上，只有他手裡還有磨顏天青泥了......”
“磨顏天青泥沒了。”林楓猶豫了一下，說道：“馬老，那人......世上再也沒有磨顏天青泥了。”
馬老一臉吃驚。
林楓把李中平怎麼毀掉磨顏天青泥的經過說了一遍。馬老聽完，苦笑了一下：“毀了好，毀了好。我守著這把壺，心裡跟壓了塊石頭快四十年，他呢？
守著那塊泥，心裡也不好受了快四十年。現在行了，他放下了，想通了，磨顏天青泥也沒必要留著了......四十年的恩怨，總算清了......”
說完，馬老舍不得放手地摸著那把壺，突然使勁一揚手，在林楓和卜秘書目瞪口呆中，狠狠把這把值上百萬的壺扔進了湖裡。
瘋了，瘋了！林楓想哭的心都有。
一個李中平砸壺，一個馬國中扔壺！這可是磨顏天青泥做的壺啊，先不說值多少錢，就這泥料都已經絕了，以後上哪找第二把去？
難道這些人，一個死等，一個苦盼了四十年，最後就換來這麼個結果？
“我有點累了，想歇會兒，你們先去別處逛逛......”
馬老有氣無力地說，推開想來扶他的卜秘書：“卜秘書，明天，明天我要請小林吃飯，就我們倆，別讓任何人來打擾，你去安排一下。”
卜秘書應了一聲，和林楓一起離開了。
“林楓，到底咋回事？怎麼把馬老氣成那樣？”卜秘書皺著眉問。
林楓苦笑了一聲：“卜秘書，我說我自己也不知道，你信不？那可是磨顏天青泥的壺啊！”
他心裡也納悶。上輩子沒這些事兒，自己從小被李中平看著長大，從沒這樣過。
難道李中平心裡一直有個沒解開的疙瘩？自己這一重生，啥都變了？
林楓想不通，也沒法回答自己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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