鷓山在人間、冥界混跡幾千年,接觸過的人比官虞吃過的米還多,卻無法看透官虞的內心。
他知道官虞的計劃,卻覺得官虞不自量力,是蜉蝣撼大樹,卻有隱約覺得官虞能成功,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可悲可笑的,他竟然開始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了。
官虞之於天道,就像螻蟻之於高樓大廈。
官虞脊背緩緩繃直,瞳孔微微睜大,眉頭緩緩舒展,方才緊鎖的困惑一掃而空。唇角輕輕揚起一點弧度,眼底浮起通透了然的光,“我知道了。”
官虞笑眯眯的看向鷓山,發現他在走神,打了個響指,打趣道:“我去,你怎麼還開小差呢?”
鷓山的思緒被拉回,官虞剛準備開口,鷓山出聲打斷,“你是想說仇竹清吧?她是方圓五十公里內的唯一一個靈者,所以你懷疑她。”
官虞點點頭,把心中的猜想完整道出,“你還挺聰明的,但我覺得她不是監視仇初野的人,而是被派來監視我們的人,也許天道和仇竹清做了某種交易,她太單純了,單純的有些奇怪,仇初野那麼多愁善感的人,不可能不教她一點人情世故,她應該被利用了,估計有人要對付我們。”
鷓山鼻頭一動,壓低聲音:“有東西在監視我們。”
一隻灰色長尾鳥立在不遠處的銀杏樹枝頭,圓溜溜的黑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。
官虞唇角一勾,衝小灰鳥招招手,“霧玄,我知道是你,別藏著掖著了,有什麼事當面說吧。”
灰鳥微微側頭,似乎正在打量。
一旁的鷓山眼底閃過一抹詫異,按道理,官虞和霧玄從來沒有正面接觸過,應該不認識才對啊......
可現在,官虞卻僅僅透過一隻灰鳥,就準確叫出了幕後之人的名字。
而且,聽官虞的語氣,兩人似乎很熟悉......
灰鳥從枝頭飛下,化成人形。
身形清瘦挺拔,黑長直垂至後腰,眉眼冷淡,一副金框眼鏡架在鼻樑,神色平靜無波,渾身透著拒人千里的清冷。
是霧玄。
霧玄邁步走向兩人。
官虞皮笑肉不笑的說:“你才是監視仇初野的人吧?我和仇竹清的談話內容,你都知道,對不對?”
霧玄沒回答,而是看向鷓山,聲線平穩,“所以,你是官虞的人?”
鷓山保持沉默,兩人無聲對弈。
官虞拍拍手打斷,拍拍屁股上的灰,站起來,拉住霧玄的手,“別這樣,都是一家人,這麼高冷幹嘛。”
霧玄抽回手,冷冷地掃她一眼,聲音冰冷,“別套近乎,我和你是敵對關係。”
官虞佯裝驚訝,捂住嘴,後退兩步,硬生生擠出兩滴淚,“我好傷心哦,你竟然這樣對我,虧我媽還是你師父呢。”
霧玄嘴唇無聲動兩下,唇色淺淡,想辯解,話到嘴邊,卻說不出口,她不知道怎麼面對官虞,也不知道怎麼面對師父。
物是人非,她輕輕攥了攥拳頭,又無可奈何的鬆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