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初餘渾身一僵,停下打鬥的動作,滿臉不可置信。
二人同時抬眸望向整座小城。
視線所及,滿目狼藉。長街殘破崩壞,凍土翻裂、雪泥焦黑,無數靈者屍體橫七豎八倒伏街巷。
遠處民居坍塌燃燒,熊熊火光沖天,赤紅火浪翻卷著黑煙,染紅整片灰白天穹。
不是沒有支援,他們就是支援。
上一波靈者已經死光了......
極北之地是陰魚眼,受損規模比其他地方大的多。
耳邊是魔物嘶啞嘶吼、烈火噼啪爆響、風雪呼嘯轟鳴,還有零星殘弱的喘息呻吟,聲聲刺骨。
“他們,都犧牲了......”仇初餘低聲呢喃,眼眸裡倒映出跳動的火光和滿地殘骸。
鼻尖灌滿濃重血腥、皮肉腥臭與煙火焦糊的混雜味道,嗆得胸腔發沉。
冷風裹著烈火熱浪反覆拍在皮膚上,一寒一灼,割裂般難受。空氣凝滯厚重,每一次呼吸都裹挾煙塵血氣,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那道橫貫長空的漆黑巨縫絲毫沒有收斂,反而愈發猙獰可怖。
暗沉的虛空在裂隙深處翻湧沸騰,像一張吞吐天地的巨獸裂口,盤踞在極北蒼白的天幕上,壓得整片天地沉沉下墜。
無盡黑霧滾滾傾瀉而出,密密麻麻的妖獸順著裂縫源源不斷墜落、俯衝、席捲而下。
黑影層層疊疊,前仆後繼,沒有盡頭,源源不斷填滿整片低空。
“鷓山,我們活到頭了。”仇初餘盯著那道裂縫,撥出一口熱氣,第一次體會到恐懼。
鷓山側頭看向拼命逃離的百姓,又緩緩轉過身,盯著黑壓壓的天空,抬手摘下左耳的多面體耳墜,握在掌心。
腦海閃過無數設想,如果“陰魚眼”被破壞,整個人間就會成為“地獄”。
他們不能退,也無路可退。
“沒有退路,就一直向前,開闢出一條生路。”
仇初餘側目看向他,脫下殘破不堪的外套,聲音決絕:“那就上!”
漫天黑霧翻湧,黑壓壓的妖獸如同烏雲般鋪天蓋地壓向小城,獸群嘶吼震得空氣嗡嗡震顫。
人們不顧一切朝著城外雪原狂奔,慌亂的身影在風雪中四散逃竄。
兩人逆著人流,迎著滾滾而來的獸潮大步奔去。
鷓山周身火光隱隱跳動,腳下積雪被踏得四濺,目光死死盯住撲來的黑影,腳步沒有半分後退。
仇初餘的金髮在寒風裡飛揚,金與木的靈力在周身隱隱流轉,迎著漫天猙獰妖獸,義無反顧向前衝鋒。
鷓山火靈全開,烈焰席捲整條長街,滾燙火浪橫掃四方,所有滯留街巷的魔物瞬間被焚成飛灰,火海滌盪殘屍遍地的長街。
那道橫跨天地的漆黑裂痕絲毫沒有消退,反而不斷向外擴張、震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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