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塵盯著官虞的臉,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談談了,“我想明白了,人間要是沒了,你會消失,你要是消失,四界於我而言,沒有任何意義,我自始至終求的,不過是你能平安。”
官虞露出欣慰的笑:“你這是認錯了?”
“不知道,也許吧,活了這麼久,我才明白,有些東西,是強求不來的。”梵塵的眼神逐漸黯淡,似乎是接受了現實。
官虞的心臟傳來一陣鈍痛,她額角抽搐幾下,嘴唇褪去血色,她沒有多少時間了。
梵塵又怎會不知官虞活不長,語氣放緩:“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官虞揉了揉太陽穴,拍拍額頭,儘量讓自己保持清醒,從唇縫裡擠出兩個字:“你說。”
“你想要的,到底是什麼?”梵塵金眸圓睜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灼灼地盯住官虞,神色滿是焦灼急切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,一心盼著得到想要的答覆。
官虞輕笑一聲,“我想要的,讓人成為人,讓萬物成為萬物,讓規則成為規則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梵塵眉頭緊緊蹙起,全然沒有聽懂官虞所言。
“意思便是,天界不該過度插手人間世事。天道應當是一套世間執行的規則,而非某個具象的神明。”官虞脊背挺得筆直,語氣鄭重而堅定。
她目光灼灼,一字一句道:“四界應當各自平衡,獨立運轉,彼此可以互通往來,卻不得興兵開戰,更不能吞併弱小的界域。唯有遇上存亡攸關的大事,方才可以協同共商處置。”
梵塵垂眸望著棋盤,指尖懸在黑子之上,遲遲沒有落下。
白子已成合圍之勢,處處皆是殺招,黑子的棋路早已無路可走。
官虞表情平靜,最後一枚白子叩在棋盤,清脆一響。
勝負已定,白子勝。
梵塵望著滿盤殘局,眼底掠過一絲沉沉的悵然。
“我不是來殺你的,我是來阻止你的。”官虞
“那你呢?他們會沒事,但你會死。”梵塵握緊黑棋,語氣略有激動。
官虞搖頭輕笑:“我和他們說過,所有人都不會死,我不能食言。”
梵塵嘴唇抖動兩下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,他尊重官虞的選擇。
他起身,來到窗邊,長街鬧市人聲喧沸,車馬絡繹不絕。酒旗翻飛,攤販沿街叫賣,行人摩肩接踵,一派繁華盛景。
“我知道了,你來到這裡,歷史就已經被改變,我不會選擇飛昇,在接下來的一千五百多年,我會遊歷人間,看一看你所熱愛的世界。”
梵塵盯著窗外的街景,語速放的很緩,似乎是想和官虞多待一會兒。
官虞抬手捂住嘴,肩頭微微發顫,壓抑不住地低聲咳嗽起來。
幾聲悶咳過後,指縫間慢慢滲出絲絲暗紅的血沫。
她緩緩鬆開手,掌心沾染著刺目的血跡,臉色瞬間褪得慘白,呼吸微弱又急促,眉眼間浮起一層掩不住的倦意。
梵塵轉過身,眼底浮現出幾分擔憂,剛想開口關心,官虞提前預判,抬手示意自己沒事,“行了,差不多了,我該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