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風慵懶倚靠在太師椅上。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跪伏一地的青幫眾人，逐一掠過每個人低垂的頭顱、緊繃的脊背。
最前排，三位白髮老者五體投地，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水泥地面，大氣不敢出分毫。這三人是江海堂口的頂梁元老，執掌堂口規矩、統管內外事務，平日裡坐鎮香堂、決斷是非，地位尊崇，無人敢僭越。
他們身後，密密麻麻跪滿十幾名幫中核心。
身著綢緞唐裝的，是各分堂話事人，執掌一方地盤；指間套著粗重金戒、滿身江湖戾氣的，是堂口執事，專管錢糧人事；幾名腰腹輪廓鼓脹、身形精悍緊繃的，是幫中紅棍，殺伐立身，專司鎮場行刑。
這夥人，是江海地面真正的頂層勢力。
平日行走街巷，一言定紛爭，一怒震整條街區，風光無限、威勢赫赫。可此刻，盡數匍匐在地，斂盡所有鋒芒戾氣，卑微至極，連胸腔呼吸都壓到極致微弱。
人群側邊，龍三爺跪得身形搖晃，雙腿止不住打顫，整個人近乎癱軟，冷汗浸透全身。
死寂的雅間內，一道清冷聲線驟然響起。
“龍三。”
如同驚雷炸在耳邊。
龍三渾身猛地一哆嗦，頭皮發麻，頭顱狠狠貼緊地面，嗓音劇烈發顫，滿是惶恐。
“弟子在！”
陸風指尖輕搭茶杯邊緣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長輩訓誡晚輩的絕對威壓，句句戳穿對方前後反差。
“方才樓下盤道，你傲氣十足。”
“張口拳頭硬沒用，閉口要給我鋪路撐臺。”
“這會兒，你的檯面呢？你的底氣呢？”
龍三背脊冷汗潺潺，深色唐裝後心徹底洇透大片水漬，黏膩貼在皮肉之上。
他牙關打顫，嘴唇反覆翕動許久，才擠出細碎沙啞的認錯聲。
“弟子眼拙不識山門，衝撞長輩，滿口狂言，無知僭越……罪該萬死！”
“你確實罪該萬死。”
陸風淡淡一句，不帶半分情緒，卻重如香堂判罰。
指尖輕抬，茶杯底沿輕磕紅木桌面。
“嗒。”
一聲輕響，清脆落地。
跪地的龍三渾身又是一顫，魂飛魄散，頭顱埋得更低，不敢有半分動彈。
前排為首的白髮老者馮德厚心頭一緊，連忙伏身叩首，主動接話圓場，語氣恭謹懇切。
“前輩息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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