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的審訊室，只剩筆尖擦紙的沙沙輕響。
羅立垂著頭，握筆的手指微微震顫。
他虎口那道陳年刀疤，在慘白日光燈下泛著僵硬的白。常年刀口舔血的厚繭死死箍住筆桿，力道極重。
字跡歪扭，筆畫緊繃。
每一筆都壓得極深，像是要把藏了半輩子的隱秘，硬生生從心底摳出來、刻在紙上。
他寫幾行，短暫停頓。
抬眼飛快瞥向對面的陸風。
目光裡再無半分桀驁，只剩殘存的戰慄。
剛剛那短短一瞬的骨痛，碾碎了他多年僱傭兵的抗壓底線。
在陸風面前，他所有硬氣、偽裝、死守的底線，盡數崩塌。
不敢抗衡，不敢再賭。
對視一瞬，他迅速低頭，繼續落筆。
陸風背靠椅背，雙手交疊搭在膝頭。
頭頂燈管嗡鳴細微，電流聲響絲絲縷縷，填滿密閉空間的每一處空白。
壓抑，窒息，無處可逃。
許久。
沙沙落筆聲驟然停了。
羅立鬆開筆桿。
鋼筆輕磕桌面，發出一聲清脆輕響。
他抬手，將寫滿字跡的供詞紙，緩緩推到陸風眼前。
紙面潦草，卻條理清晰，無一敷衍。
羅立抬眼，聲音沙啞乾澀，帶著脫力後的虛弱。
“全部在這裡。”
陸風垂眸，目光落上紙面，逐行掃視。
第一行，真名屬實。
羅立。
無假。
假身份證、假備案身份，全是掩護，唯獨姓名從未更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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