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漆黑褪去，天際撕開一線淡淡魚肚白。
微光稀薄，淺淺覆整座江海城市。
市一院住院部，三樓高危監護病房。
宋老爺子緩緩掀開沉重眼皮。
視線初醒，一片朦朧慘白。
他指尖微動，渾身痠軟無力。
林清柔看到宋老爺子醒過來，連忙上前。
“宋伯伯，別亂動。”
“子彈擦著心臟邊緣掠過，手術很成功，但創口極險，必須靜養。”
宋老爺子嘴唇微微翕動。
氣息微弱沙啞，幾乎不成聲。
喉間費力擠出三個字。
“招商會……？”
“順利結束了。”林輕柔輕聲安撫，順手替他掖緊被角，邊角貼合脖頸，不漏一絲風，“西家合同全部敲定，您長子代為簽字。跨海大橋專案，沒有耽誤。”
宋老爺子渾濁的眼底，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。
他緩緩點頭，氣息依舊虛弱。
沉默幾秒，他忽然看向林輕柔，語聲斷續。
“我和你父親……當年在南海填海造島。”
“那時候，他才二十出頭。”
他目光落在林輕柔臉上，帶著追憶，也帶著審視。
“你如今，也是這般年紀。”
話音微頓，他低聲追問。
“昨晚酒店，揹我下樓的那個年輕人……是陸風？”
林輕柔輕輕應聲。
“是他。”
宋老爺子抬手，枯瘦指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動作極輕，帶著默許與放心。
拍完，他眼皮重重一沉，疲憊席捲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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