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銬發出冰冷清脆的咔嗒聲。
唐鶴雙臂被反剪在後，垂著頭，身形微微佝僂。
一身沾染塵土與細碎血點的白襯衫早己褶皺不堪，往日儒雅從容、運籌帷幄的氣場徹底散盡，只剩無盡頹敗。他全程沉默，不掙扎、不抬眼、不辯解，任由特警押著邁步。
幾步之外，黑色警車靜靜停靠碼頭路邊。
車門推開，冷風灌入車廂。兩名執法警員伸手接應，穩穩將唐鶴押入後座。車門重重落鎖，隔絕整片硝煙未散的港區。
引擎低鳴，警車掉頭，沿著沿江公路平穩駛離老碼頭。
這場席捲江海、暗流數月的跨境獵殺棋局，至此，明面落幕。
李兵一身警服沾染塵土，袖口磨出白邊，立在場地中央，指揮收尾工作。
他嗓音略帶沙啞，語速極穩，逐項下達指令。
刑偵勘查車有序駛入，技術警員彎腰俯身，手持標尺、相機，穿梭在集裝箱與倉庫之間。
午後三點，城市主幹道解封。
駐守多時的防暴車隊依次列隊、緩緩撤離。喧囂車流、市井人聲，重新填滿街巷。
港區之內，取而代之的是刑偵勘查車、物證收納車，以及數輛清運廢墟的市政卡車。
張濤抱著槍，靠在集裝箱側壁休整，目光落向空曠棧橋，眼底餘悸未消。
他低聲開口，語氣凝重。
“剛才太險。”
身旁，蘇龍正低頭拆解槍機，指尖利落翻飛，有條不紊擦拭零件，動作行雲流水。
“險在哪？”蘇龍頭也不抬。
“棧橋底下兩個工兵。”張濤回想方才廝殺，語氣沉定，“我遠遠看著，引爆器綠燈一首亮，閃了兩下才徹底滅。但凡慢一秒，半片碼頭首接炸平。”
蘇龍指尖一頓，抬眸淡淡應聲。
“塞爾維亞老牌工兵。”
“巴爾幹戰場出身，專布反坦克雷、叢集爆破陣。”
語氣平淡鬆弛。
張濤嘖了一聲。
“這群人，個個都是亡命硬茬。”
“再硬，落了地、被圍死，一樣沒活路。”
蘇龍收好槍機，利落組裝歸位，抬眼望向遠方江面。
硝煙漸散，晚風漸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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