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椅子坐下，目光繞桌一圈，最終定格在陸風身上。
“上學的時候，你處處讓我難堪，曾經還打的我住了院，今天必須讓你出醜”。趙明心裡暗道。
趙明摘下墨鏡丟桌面，搖晃杯中白酒：“陸風，好久不見。聽說你在江海大學當老師？月薪多少，夠在本地置辦一套房嗎？”
笑意浮在臉上，全無善意，擺明當眾讓他難堪。
“夠吃夠喝。”陸風抿一口啤酒，語氣平淡無波。
“只夠溫飽可不行。咱們這歲數，總得規劃成家生子。你還沒結婚吧？江海房價你清楚，普通兩居室幾百萬打底，憑老師那點薪資，首付怕是都湊不齊。”
趙明向後靠住椅背，翹起二郎腿，腕上腕錶不停晃出細碎亮光。身旁豔妝女人跟著尖聲發笑，刺耳突兀。
包廂驟然沉寂。
王浩捏著筷子左右為難，嘴張了張，想打圓場，卻被趙明盛氣凌人的氣場壓住，半句勸解吐不出來。
孫薇指尖死死攥緊筷子，指節泛白，正要開口解圍，桌下陸風輕輕按住她手腕，示意她不必多言。
陸風淡淡開口：“房子還沒購置，暫時住愛人那邊。”
語調平和，像課堂上講解投籃發力技巧一般，不起波瀾。
“你結婚了？”趙明挑眉，滿臉難以置信，“哪家姑娘眼光這麼差，願意嫁給教書的？你愛人也是老師？”
“做點小生意。”陸風夾一粒花生米，慢慢咀嚼。
“小生意啊。”趙明拉長尾音，淺抿一口酒，“湊合搭夥還貸罷了。不像我，去年江海灣入手一套別墅，光是裝修就砸進去幾百萬。賺錢各憑本事，沒能力的，只能困在底層安穩度日。”
首白的炫耀與貶低砸下來，場面愈發尷尬。
王浩漲紅臉頰，低頭假裝翻看手機。女同學們紛紛轉移視線，有的埋頭夾菜，有的哄逗懷裡嬰兒，沒人敢接話。
孫薇唇瓣抿成一道首線，放下碗筷深吸一口氣，正要出聲反駁。
這時，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。
服務員端著新菜探頭，神色侷促看向陸風：“實在抱歉打擾，門口那輛磨砂灰奧迪RS7，請問是哪位先生的？車燈忘記關閉，麻煩抽空去處理一下。”
全場死寂。
趙明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，目光慌忙掃過桌面。
陸風方才隨手擱置的車鑰匙靜靜擺在桌邊，不起眼的RS專屬徽標暴露在燈光下，他方才滿心輕視，壓根沒有留意。
“我的。”陸風起身拿起鑰匙，步伐從容走出包廂。
空蕩的座位旁，沉默蔓延數秒。
趙明臉色一陣青白交替，猛灌一大口白酒，酒水順著嘴角滴落，浸染西裝領口，他渾然不覺。
王浩埋著頭對著手機螢幕，死死壓抑心底笑意，肩膀微微發顫。
孫薇唇角悄悄揚起，不動聲色拿起筷子，在盤中繞兩圈，夾起一顆花生米。其餘同學紛紛端茶杯掩飾，桌下彼此輕踢，交換著幸災樂禍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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