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濘的土層之上，零星腳印斷斷續續顯露出來。多處痕跡明顯被人用樹枝反覆掃抹掩蓋，枝杈拖拽的劃痕橫七豎八鋪在泥地，刻意想要抹除通行軌跡。可雨水沖刷過後，依舊能看清一道清晰的行進路線，向著大山更深處延伸。
“痕跡沒斷。”陸風壓低聲音。
陳鋒俯身蹲下身，指尖拂過地面被樹枝掃亂的泥土。
“故意掩蓋腳印，人剛走沒多久。”
“秦海生就在前頭。”陸風目光穿透層層白霧，望向幽深的林莽。
他沒有分兵西散突圍，手下殘存的人手全部收攏在一起，不再硬拼，轉而跟身後的追捕小隊兜起圈子。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狐狸，專挑溝壑縱橫、路面溼滑、便於佈設伏擊的險地穿行。處處陡坡、亂石、密林，每一處都暗藏殺機。
陸風抬手，對著身後隊員打出分組手勢。
“重新編組。”
張濤上前一步。
“怎麼分？”
“你帶蘇龍、劉暢，走北側山脊線。”陸風伸手指向北面起伏的山樑，“我帶杜友淏以及中路隊員，順著溪谷首線穿插。”
“兩組間距控制在一百米上下。”陸風語氣凝重，“互相交替掩護呼應。任何人發現目標，嚴禁獨自貿然突進。第一時間上報位置，統一研判之後，再決定要不要接敵。”
“明白。”張濤沉聲應答。
“對講機儘量少說話，能打手勢就不要出聲。霧氣大，聲音在山谷會傳得很遠，容易暴露位置。”陸風再次叮囑。
“收到。”
簡短溝通完畢，兩支小隊即刻分開。
張濤三人身形一矮，隱入北側山脊的樹叢之間，很快消融在白茫茫的濃霧裡面。
陸風帶著杜友淏與剩餘幾名隊員，落腳踩進溪谷溼滑亂石堆，沿著溪流方向向內推進。
對講機聽筒之中，只有雨水滴落裝置外殼的細碎噼啪聲，夾雜隊員壓抑的呼吸氣流聲，幾乎聽不到人聲。
杜友淏手持高倍觀察鏡，行進途中，時不時停下腳步。鏡片掃過兩側高高的山坡，仔細搜尋每一處樹叢、岩石縫隙。夜視儀淡綠色畫面之內，秦海生手下人員的身影總是一閃而逝，只在成像畫面邊角短暫掠過，轉眼便再度隱匿進林木陰影。
“對方很會利用山體反斜面。”杜友淏收回觀察鏡，低聲向陸風彙報，“只露一瞬間，絕不長時間暴露身形。”
陸風微微頷首。
“他們不想交戰，也不想徹底逃遠。”
“在試探我們？”杜友淏問道。
“沒錯。”陸風眼神冷冽，“試探我們的推進節奏，引誘我們急躁冒進，露出破綻，然後抓住機會反打。”
這群人按捺住開槍的衝動，不急於決一死戰，不遠不近吊在前方，不斷拉扯，就是在等待追捕隊伍出錯。
陸風當即調整行進節奏，不再不顧一切首線向前猛衝。他放棄原本的首插路線，帶隊悄悄繞向對手側後方的山坳，腳步壓得極慢，收斂所有進攻姿態，轉而跟前方的逃亡隊伍耗起時間。
這就是一場山林之中的貓鼠遊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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