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風看完，把檔案遞還給周平。
“手續看著齊全。”陸風抬眼盯住關正海，“那我想問一問。陳鋒這幾年，替市局啃下多少難啃的髒活，你們有沒有核對過卷宗？”
關正海沉默。
“石橋村圍剿，老碼頭清剿，北郊雷達站軍火庫。”陸風一字一頓，報出一樁樁舊案，“哪一次危險衝鋒，不是陳鋒衝在最前面。案子破了，元兇伏法，轉過頭，就要追究他和青幫走得太近？”
關正海神色沒有半分波動，臉上不見愧疚，不見動搖。
“陸隊，我們只能依照程式規矩辦事。”
“規矩？”
“如果陳鋒確有問題，藉此機會徹查，給他定性。倘若沒有問題，調查結束，他自然會走出詢問室。”關正海語氣平穩。
陸風死死盯著他的雙眼。
“最好真的是這樣。”
說完，陸風不再繼續和他對峙，轉身走到走廊窗邊，拿出手機撥通方巖的電話。
“方巖。”
“陸哥，出什麼事？”聽筒裡傳來方巖的聲音。
“立刻聯絡林家法務團隊。另外，把陳鋒這幾年在江海參與全部任務的備案卷宗，全部調出來，一份都不要漏。”
“明白，我馬上著手。”
結束通話通話，陸風靠在窗邊。
他心裡看得通透。這一場傳喚，絕不會到此為止。關正海未必是真心認定陳鋒違紀。他真正的目標，是藉著陳鋒這件事，拆陸風的臺。
陳鋒不單單是一名得力執行者，更是一條關鍵紐帶。串聯著陸風、青幫、林家暗衛，還有市局多方力量。一旦把這根最重要的連線線剪斷，陸風多方協作的佈局就會首接崩塌，等於硬生生扒掉陸風一層皮。
窗外天色慢慢暗沉下來，厚厚的烏雲層層堆疊，陽光被遮蔽，看樣子很快就要下雨。
陸風從口袋摸出香菸，點燃，菸頭明滅。
才抽了一半，一名年輕警員從詢問室方向走出來，小步跑到走廊，壓低聲音彙報。
“陸老師，裡面陳鋒一首保持沉默，他說要等自己的律師到場，拒絕繼續問話。”
陸風將菸蒂按滅在窗邊的菸灰缸裡。
“他做得對。”
走廊裡氣氛壓抑，空曠的過道沒有幾個人，只有遠處辦公室傳來隱約鍵盤敲擊聲。陸風雙臂抱於胸前，立在玻璃窗邊，望向市局大院門口一排排香樟樹。
大風捲過來，樹葉瘋狂搖晃擺動。
這一刻，李兵生前說過的一段話，重新迴響在腦海。
幹我們這一行，最可怕的不是暗處射來的黑槍，而是身後那一根悄無聲息伸過來的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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