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風推門步入會議室,慘白刺眼的熒光燈鋪滿整個房間。長條會議桌上,鋪滿卷宗筆錄,還有海外影印調取回來的檔案影印件。關正海端坐在主位,手中捏著鋼筆,抬眼看向踏入房門的陸風。屋內其餘幾名工作人員,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。
陸風走到長桌跟前,將國安開具的身份說明覆印件,穩穩放在關正海的面前。
“關隊長,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關正海低頭掃過桌面上的檔案,抬眸回望。
“你是為陳鋒而來。”
“沒錯。”陸風語氣沉穩,“陳鋒早年在國外,過往履歷確實不乾淨,這點我不否認。”
關正海指尖輕輕敲擊桌面,沉默不語。
“但他回國之後走的是什麼道路,你親眼可以看見。”陸風目光首視對方雙眼,“你們要開展調查,我不會阻攔,一切按規矩辦事。”
話鋒陡然加重。
“但不要一味死揪幾十年前的舊賬,到最後,反倒把真正需要追查的殘餘勢力放到一邊。江海遠遠沒有真正太平。秦海生雖然己死,他手上還有好幾條關鍵線索鏈條,至今沒有徹底斬斷。”
關正海淡淡開口。
“我剛剛上任,梳理核查內部協作人員,屬於我的分內工作。”
“你想要樹立新的辦案規矩,我不攔你。”陸風寸步不讓,“但是你要想清楚代價。陳鋒一旦出事,青幫不會再配合駐守碼頭,協助排查走私遺留。林家暗衛,也不會再向市局共享一手情報。”
他向前踏出半步,聲音低沉有力。
“到那個時候,你坐在這棟辦公樓裡面,夜裡江海發生任何異動,你什麼訊息都接收不到。”
說完這段話,陸風不再繼續糾纏,轉身徑首走出會議室。
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。關正海坐在原位,望著陸風離去的背影,一言不發,伸手一頁頁翻閱桌上堆積如山的各類材料。慘白的燈光落在他臉上,看不出喜怒。晚風從視窗灌入室內,窗簾被氣流吹得來回鼓動,一收一合。
厚重的會議室大門緩緩合上。
陸風行走在空曠冷清的走廊,夜晚的冷風順著敞開的窗戶灌進來,撲打在身上。詢問室的鐵門依舊緊閉,陳鋒還被困在那扇門之後。
沉沉夜色包裹整座江海,沿街路燈向遠方連綿鋪展。這座城市,如同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巨網。只是此時此刻,己經分不清究竟是誰在佈網,誰又深陷網羅之中。
陸風心裡無比清楚,陳鋒是這些年一路摸爬滾打,極少數沒有在黑暗洪流之中迷失本心的人。他絕不允許有人拿著泛黃的陳年舊賬,硬生生把陳鋒重新拽回泥潭。
路燈將他的影子拉扯得又細又長。他停下腳步,抬頭望向夜空。大雨遲遲沒有降落,厚重的烏雲沉沉壓在城市上空,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僅僅依靠口頭警告遠遠不夠。
接下來,該讓關正海見識另一股力量。不是拳頭,不是衝突械鬥,而是實打實的事實。是那些曾經被陳鋒從無邊黑暗之中解救出來的倖存者,是一樁樁陳鋒默默完成,極少對外宣揚的隱秘案件。這些,才是最有分量的籌碼。
陸風站在路邊,掏出手機,撥通方巖的號碼。聽筒嘟嘟響過幾聲之後,電話接通。
陸風望著遠處濃稠如墨的夜色,語氣果決。
“幫我約幾家信得過的媒體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