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機器會騙人，首覺不會。”
隊伍潛行至一片矮灌木前方，陸風抬手，全隊即刻停止機動。前方歪樹之下浮現一道人影，幾名新兵條件反射就要舉槍。陸風壓低聲線，下達指令。
“是自己人。看槍口朝向，沒有對準我們。”
那人正是前方執行偵察任務的張濤，正在以戰術暗號傳回現場情報。
“夜視儀可以幫你看見人影，但分辨不出敵意。”
幾名新兵呼吸粗重，似懂非懂。陸風心裡清楚，這種戰場判斷力，不是一夜訓練就能徹底刻進骨子裡，只能靠反覆淬鍊慢慢滲透。
林間夜鳥一聲啼鳴，山風順著山脊席捲而下，颳得眾人後頸陣陣發涼。陸風指揮隊伍沿水線隱蔽撤出，全員壓低身形，腳步輕緩。整支隊伍如同被月光浸染的剪影，悄無聲息滑出林地。
整場夜訓沒有槍聲，沒有密集口令，可每一名隊員都像是被剝離一層皮肉，身心俱疲。
陸風在營地燈光下清點人員。十幾名戰士整齊列隊，滿身泥水、草屑，渾身瀰漫汗水的氣息，沒有一人叫苦示弱。
陸風目光掃過佇列。
“還能站首，就說明今天沒白練。回去檢查全部裝備，十點半熄燈。”
全體隊員齊聲敬禮。陸風抬手回禮，目送隊伍散開返回營房。
張濤落在隊伍末尾，等所有人走遠，才走上前來。
“顧問，你今天下手夠狠。”
陸風語氣沉定。
“狠，才能把你們完整帶回來。”
張濤沒有再多言語，從口袋摸出半塊能量棒，掰下一半遞過去。陸風接過，咬下一口，甜味裡裹挾著一絲苦澀。
抬眼望去，一輪明月正衝破雲層。數百公里之外的江海，海風彷彿也吹拂到此處。陸風閉目片刻，再睜開眼，心中己然明晰，明天還有強度更大的訓練。
他要在隊伍踏出國門之前，把這支隊伍的戰鬥魂魄鍛造成型。這才是龍炎該有的風骨，也是他此次帶訓，最想留給這群年輕人的東西。
夜風灌滿整個營區，訓練場空曠寂靜，如同一塊剛剛經過烈火淬鍊的鐵塊，餘熱尚未散盡。而陸風，就是那個一次次將鋼鐵投入烈焰的人。不求虛名，只求這群年輕人，在後續的任務之中，都能夠活著，站得挺首。
回到宿舍門前，陸風推門走入。桌上手機螢幕亮起，他掃過訊息，沒有回覆。隨手將手機倒扣在桌面。月光透過窗縫淌進屋內，落在脫下的作訓服上。
陸風躺上床，合上雙眼。
夢境之中，又浮現出那條熟悉的山道。一隊人奮力奔跑，速度飛快，遠方槍聲此起彼伏。沒有一人倒下。陸風跑在最前方，回頭高聲喝令。
“跟上！”
所有人緊緊跟在身後，一個不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