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武閉幕這一日，連日纏綿的陰雨徹底消散。
天空澄澈透亮，鹹溼的海風橫掃整片競賽營地，各個國家參賽代表隊的旗幟高高豎立在操場西周，被勁風扯得獵獵作響。平整的塑膠操場上，數十支參賽隊伍整齊列陣，一排排作訓服顏色各異，槍械、裝具全部規整擺放，所有人站姿筆挺，靜靜等候裁判組宣讀最終積分排名。
龍炎二隊的佇列處在方陣偏右側。
陸風沒有身著隊伍統一的作訓服，一身深色休閒外套，站在隊伍隊尾的後方，游離於正式佇列之外，對外依舊是賽事聘請的外部顧問身份。不仔細留意，很容易就會把他當成現場普通的後勤工作人員。
佇列前方，張濤帶領隊員昂首佇立。
連續數輪高強度科目打磨，在他們身上留下清晰印記。不少人手臂、小臂佈滿藤蔓灌木劃出來的細密結痂傷口，臉頰、脖頸被海邊烈日曬出一層黝黑的膚色，部分隊員肩頭、膝蓋還貼著淺淺的肌效貼，那是叢林決賽對抗留下的勞損。縱然身體帶著疲憊傷痛，所有人腰背繃得筆首，雙肩開啟，下頜微收，標準的戰術站姿紋絲不動。
回想從江海出發之初，這群隊員身上還帶著幾分未經大陣打磨的生澀，臨場容易緊張，處置突發狀況會出現慌亂。經過灘塗集訓、山地滲透、雪地模擬、殘酷叢林淘汰一輪輪淬火，此刻站在異國賽場的操場之上，眼神沉穩，氣場內斂，彷彿天生就該站在這片賽場。
海風掠過，吹動隊員作戰服的衣角。
主席臺上，裁判代表拿起話筒，擴音器傳出略帶電流雜音的播報聲，逐項公佈單項科目成績。
“城市反恐科目，綜合得分，龍炎二隊，第二名。少量扣分來源於破門之後戰術隊形銜接的短暫滯後。”
佇列之中，隊員們身軀微微一鬆，心底暗自記下分數。城市反恐強敵雲集，拿到第二，己經遠超賽前預估。
“武裝泅渡科目，龍炎二隊，第一名。登陸之後快速臥倒射擊環節，彈著點集中，憑藉射擊分差拉開優勢。”
話音落下，隊伍裡幾名年輕隊員肩膀不自覺微微顫動，心底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，卻死死咬住牙關，恪守佇列紀律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“雪地模擬作戰科目，龍炎二隊，第三名。扣分原因為陡坡行進階段隊員滑倒，產生罰時時長。”
這一項略有遺憾，但是高山濃霧、溼滑凍土地面的客觀環境擺在那裡，隊員們心裡清楚差距在哪，沒有人面露沮喪，只是默默記在心裡。
廣播短暫停頓，操場上所有人的情緒隨之繃緊，最關鍵的總排名即將揭曉。
周遭各個代表隊的呼吸聲，海風捲動旗幟的嘩啦聲響，交織在一起。
“綜合全部科目加權核算，本次多國特種兵比武，龍炎二隊，總排名——第二名。”
第二名。
不是萬眾矚目的金牌第一，卻是這支隊伍歷次出境參賽以來，含金量最高、打得最硬的一份戰績。
壓抑許久的喜悅瞬間在佇列內部蔓延開來。年輕隊員的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揚起，一個個悄悄側過腦袋，互相飛快偷瞄一眼，眼底滿是亢奮與欣喜，卻死死剋制，不敢在正式列隊當中流露過大的情緒。
張濤站在佇列排頭，低聲輕咳一聲。
“站好。”
簡短兩個字，音量不高，卻帶著帶隊教官的威嚴。
隊員立刻收回西散的目光，重新擺正姿態，恢復一絲不苟的佇列站姿，只是微微上揚的嘴角，依舊藏不住內心的激動。
站在隊尾後方的陸風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他神色平靜，臉上沒有大喜過望的神情，心底卻十分通透。
一塊金牌，只是一件象徵榮譽的獎牌。可這群小夥子在各路強敵面前站穩腳跟，扛住絕境壓力，指揮連結連受損依舊保持建制完整，學會獨立判斷、臨機應變，這份淬鍊出來的底氣，遠比第一名更加珍貴。比武的意義，本就不止於領獎臺上的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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