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車在舊工業區西側泥濘土路之上疾馳。
車載電臺揚聲器沙沙作響，周尋的聲音裹挾風雨噪音傳出來。
“鐵道隘口，己經控制住一名目標。”
“還有一個，脫離密道分支出口，順著河道朝老碼頭方向逃竄。”
陸風坐在副駕，指尖死死攥住戰術對講機。
“張濤。”
“在。”張濤應聲。
“你帶著其餘隊員，立刻撤回比武營地。”陸風語氣乾脆，“不要全部滯留在此地，避免暴露。”
張濤眉頭驟然擰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。”
“任務大局為重。”陸風說道。
“大局我懂。”張濤語氣強硬，不肯退讓，“但今晚，我絕不放你單獨追擊。”
車廂之內氣氛緊繃，雨珠瘋狂敲打車體。
陸風沉默兩秒。他清楚張濤的性子，共事多年，一旦拿定主意，不會輕易妥協。單人追擊固然機動靈活，可逃竄目標手上極有可能攜帶武器，暗藏殺招，孤身突進風險不可預估。多一個人，便多一份兜底。
陸風抬手，一把拉開車門。冰冷雨水瞬間灌進車廂。
“那就跟上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縱身躍下車輛。
張濤緊隨其後，推開車門跳落地面。
兩人落地的瞬間，滂沱的河風迎面猛撲過來。河邊風力狂暴，雨水被狂風撕扯成橫飛的雨線，抽打在臉頰，如同無數細密沙粒割在皮膚上，生疼。
“走！”陸風低喝一聲。
兩道深色身影，立刻扎進無邊無際的雨夜，朝著老碼頭的方向全速突進。
腳下泥濘土路溼滑不堪，積水漫過鞋面，每踏出一步，淤泥死死吸附鞋底。陸風奔跑節奏絲毫不亂，步幅經過精準控制，腳掌落點刻意避開打滑泥坑。他跑得極快，卻沒有一味猛衝蠻幹，身體始終保持戰術姿態，目光不停掃視兩側建築、巷口、廢棄物堆，時刻預判對手迂迴逃竄路線。
這不像是一場慌亂追逐，更像是沿著一條早己預判好的軌跡向前滑行。
多年生死任務淬鍊出來的本能刻進骨血。碼頭、廢棄倉庫、老舊駁船、河面升騰而起的薄霧，眼前的環境，和他無數個深夜執行任務踏過的水邊地貌高度重合。
物是人非，場景卻似曾相識。
唯獨這一次，他追逐的，是那根從境外，一首伸向江海腹地的情報毒線，是秦海生殘留鏈條上最後的關鍵一環。
雨幕厚重，可視距離被壓縮到極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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