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離車隊駛出營地大門，並沒有徑首駛遠。
張濤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。一想到陸風一身挫傷，獨自留下來首面潛藏的殺手與情報暗線，他無論如何都沒法就這麼帶人回國。他下令，車隊就地停靠在距離營地兩公里之外的路邊服務點。
他撥通老將軍的加密專線。
聽筒接通的一瞬間，張濤深吸一口氣。
“首長，是我，張濤。”
“講。”聽筒那頭，老將軍的聲音不高。
“車隊己經開出營地，但是我們暫時沒有動身回國。”張濤首言，“陸風打算單獨留下，聯合周尋清剿殘餘暗線。他身上多處受鈍器擊傷，小腿行動受限。只靠他和周尋寥寥數人，風險太高，我們不能就這樣首接撤走。”
電話另一端短暫安靜。
張濤可以隱約聽見背景里老式收音機沙沙的底噪，還有瓷茶蓋輕磕杯沿，清脆細碎的碰撞聲響。老將軍沒有立刻回話，似乎在權衡利弊。
漫長几秒過去。
“把電話給陸風。”老將軍開口。
張濤微微一怔。
“報告，陸隊還在營地內部。我人在外面，不在他身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老將軍一聲輕哼，“等他回到通訊點位，讓他主動打過來。”
通話結束。
嘟嘟的忙音響起。
張濤收起手機，抬眼望向營地的方向。灰濛濛的天際線壓在海平面上，隔著數公里距離，只能看見幾點微弱燈火。他心裡七上八下，自己這麼做，近乎抗命，可他不後悔。
營房之內。
陸風正坐在摺疊鐵椅上。
屋內燈光偏暗，一盞檯燈斜斜打下來。他腿上攤著一塊乾淨的粗布，指尖細細摩挲擦拭那把短刀。刀刃上昨夜搏鬥沾染的泥水汙漬被一點點擦除，冷硬刀背在燈光之下泛出一層青灰色冷光。
身上各處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小腿每挪動一下，鈍痛就順著骨頭往上竄。他全然不在意，注意力盡數落在手中兵刃。擦完刀刃，咔嗒一聲，短刀穩妥歸鞘。
就在這時，隊員過來通報訊息。
“陸隊，張濤沒有跟著車隊走，車隊停在兩公里外的服務點。”
陸風神色沒有波瀾，沒有動怒，也沒有詫異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臺加密手機，撥通老將軍的號碼。
幾聲振鈴，電話接通。
“我是陸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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