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,董易青渾身都舒坦了,甚至輕輕哼起一段老生常談的京劇《空城計》,手指跟著調子在按摩床沿上一下一下打節拍,彷彿己經看見路北方放下身段、在協議上簽字的畫面。
……
另一邊,李浩宇安排的酒店內。
路北方剛洗完澡,正擦著溼發走出來,襯衫還沒來得及套上,他那條那還沒完全康復的腿傷,在酒店的暖光下,格外清晰。
這看得妻子段依依,都有些心疼。
就在這時,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,突然尖銳地響起來。
螢幕上跳動一串陌生的號碼。
坐在床頭的段依依,隨手將手機遞給他。
路北方剛將手機接起來,聲音平靜,卻很驚愕:“趙晉生,又是你??”
“你怎麼還陰魂不散了你?”
電話那頭的趙晉生,依然揣著心思,在迂迴試探。
他一開口,就帶著一股子刻意裝出來的“誠懇”,更像個苦口婆心勸人回頭的老朋友:
“路省長呀,你走了之後!我坐在這包間裡,思來想去想了很久,總覺得,還是得跟您掏心窩子說句實在話。”
“你有事就說事吧?”
趙晉生在那邊道:“路省長,我知道,這河陽本來補償給我朋友家族的這32個億,其實這事兒吧,對您來說,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但是,在您這裡,他就是不值得一提之事!……何況,你妹夫李浩宇欠我們的債,也是鐵板釘釘之事。我相信,對這事,您可能己經讓你的部門,對我,對我們公司,對我們上級公司,都查了!但是,你妹妹、妹夫與我們,那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,對賭條款寫得明明白白,現在他業績沒達標,按規矩賠錢還債,天經地義。您是省裡的主要領導,肯定也知道,現在啥事兒,得講法治、講規矩。”
“但是,若是您能幫我們這個忙,那我們也要感謝您,這債的事兒,就免了……而且我們老闆還說了,還可以向李浩宇那公司投資,一定會將這公司做成國內一流的電商公司,我們甚至可以到網際網路那頭牌,畢竟,我們相信你也讓人查過我們,知道我們有這實力,相信你也知我們投資數十家網際網路企業,我們有能力辦到這些事。”
趙晉生的話像浸了蜜的鉤子,懸在半空等路北方咬合。
路北方沒接話,只是將手機換到另一隻耳邊,溼發的水珠順著頸側滑進襯衫領口。
他抬眼看了下段依依,妻子正站在床頭,幫他整理要穿的衣服。
愣了會,路北方眉峰驟然沉下,擦拭溼發的毛巾攥在掌心,指節泛出青白,聲音沒有半分波瀾,卻裹著一層冷硬的鋒芒:
“得了吧,別將你們的做局,說得冠冕堂皇。若是我沒猜錯,其實你們早就摸清李浩宇是我妹夫,而且是主動找上門投資參股吧?最重要的,還步步設套,故意設下苛刻的對賭條款,從頭到尾,明著做電商生意,暗地裡就是圍獵我,拿我妹妹一家做籌碼,逼我鬆口簽下那三十二億補償款,我說得沒錯吧?”
電話那頭的趙晉生聞言,非但沒有半分慌亂,反倒發出一陣圓滑刺耳的大笑,笑意裡全無半分誠意,只剩有恃無恐的拿捏:“路省長,就算一切真如您分析的這般,又能如何?白紙黑字的合同擺在那裡,李浩宇親自落筆籤的對賭,業績不達標就要賠付三千萬欠款,這筆債務是板上釘釘、律法層面都翻不了的事實啊。”
段依依聽說這話,很是驚訝。
她整理衣物的動作猛地頓住,抬眼看向路北方,眼底藏著擔憂,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有出聲打擾。
路北方側身靠在茶几邊,那條尚未痊癒的傷腿微微發力,一絲鈍痛順著骨頭蔓延上來,他全然不在意,語調平穩依舊,字字擲地有聲:“合同是你們精心設計的陷阱,從接觸浩宇那天起,你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扶持一家電商公司,而是攥住我家人的把柄,拿私事裹挾公事,拿輿論脅迫公職人員?這套挾私謀利的手段,你們倒是玩得熟練。”
趙晉生笑聲收斂幾分,語氣添了幾分逼迫,軟中帶刺:“哎呀呀,路省長,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嘛。我們本來也不想走到撕破臉皮那一步,只要您點頭敲定三十二億補償款,浩宇那三千萬債務一筆勾銷,後續我們再投巨資幫他把電商平臺做大做強,兩全其美的事,何必非要僵持到底?”
“兩全其美?” 路北方低聲重複一句,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,“用幾十億資金,換你們拿捏我親人?這叫兩全其美?在你們眼裡,我家人負債三千萬,就是你們拿來跟我做交易的籌碼?”
“路省長!您話講得太重了。” 趙晉生語氣放緩,開始搬出董易青交代好的說辭,“我們也是生意人,只求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利益。可若是您執意不肯配合,那我們也只能走別的路子。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,到時候,我們可能上門向李浩宇追償欠款,也可能把這份對賭合同、以及他和您的親屬關係,一併公之於眾,放到各大網路平臺上,到時候輿論怎麼發酵,可就不是我們能控制得住的了。”
!脅威的赤!脅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