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晨霧如薄紗籠罩整座城市，微涼水汽漫溢街巷。
路北方便攜邵長明，以及省政府辦公廳林亞文一行五人，輕車簡從，悄然趕赴機場，搭乘最早一班民航客機，奔赴龍城。
鄭哲的辦公地點，隱匿在院落深處，是處毫不起眼的三層小樓。
牆體爬滿經年累月的爬山虎，深綠枝葉層層疊疊，裹著一身靜謐與滄桑，院落清幽僻靜，少了外界的喧囂浮躁。
路北方與鄭哲相交多年，早己對這裡的一草一木熟稔於心，閉著眼都能尋到路徑。
但此番己經提前對接，路北方一行的航班落地龍城機場後，早有專人專車在出口等候，全程閉環通行，省去層層繁瑣流程，高效穩妥。
一行人核驗身份，被貼身秘書輕聲引入會客室後，本在屋內俯身埋首批閱檔案的鄭哲，聽見腳步聲漸近，方才抬首，眉眼間褪去伏案的冷峻，漾開一抹溫和笑意，起身主動迎了上來。
他依次與路北方、林亞文握手致意，目光隨即落在身姿挺拔、氣度沉穩的邵長明身上，帶著幾分問詢看向路北方。
“這位是？”
“鄭總，這是邵長明同志，現任河陽省國安廳廳長。”路北方介紹得簡潔鄭重。
“鄭總好。”
鄭哲眸光微頓，細細打量著眼前年輕幹練的幹部，語氣帶著幾分讚許：“這麼年輕，哪裡出身？”
邵長明身姿挺拔，應答規矩利落，不卑不亢：“報告領導，我從魯省公安廳刑偵處調至河陽任職。”
“刑偵出身，底子硬、作風實，難得。”鄭哲微微頷首，抬手示意眾人落座，“北方，坐，大家都坐。”
幾句簡短寒暄過後，屋內鬆弛的氛圍迅速收斂，瞬間沉凝肅穆，眾人首奔正題。
鄭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定在路北方身上，語氣沉穩有力：“北方，你昨夜電話裡說得簡略，情況緊急，具體始末，你詳細說說。”
路北方指尖輕推桌面的成套卷宗，並未急於開口，側頭看向身側的邵長明，語氣從容：“具體細節與證據研判，由長明同志向您專項彙報。”
“好。”
邵長明應聲起身，躬身將厚厚一摞資料整齊鋪陳在辦公桌上。
整套卷宗詳實完備、條理清晰，囊括高畫質衛星俯瞰圖、完整航海日誌影印件、海上對峙全程影片截圖、敵方快艇精準航行軌跡圖譜，以及省國安廳連夜打磨、層層校核的專項分析報告，一條完整閉環的證據鏈清晰鋪開，一目瞭然。
隨後的十五分鐘裡，邵長明全程平穩敘述，語速均勻、邏輯縝密，從幾內亞灣事發精準時點、我方商船合規航行狀態，到敵方三艇合圍、惡意貼身擠壓、高速衝撞、投擲燃燒瓶的全套挑釁動作，再到我方依規警示、果斷還擊、擊穿敵艇動力系統、驅離全部武裝人員的處置細節，無一遺漏、無一偏差。
他精準拆解對方自殺式襲擊的詭異戰術特徵，客觀剖析敵方事後全員撤離、帶走同伴、銷燬現場痕跡的刻意佈局，逐條列明航線潛藏的後續風險與對手滲透佈局的研判。
全程無半句主觀臆斷，無一絲情緒渲染，如同法醫解剖案情般冷靜精準、客觀透徹，只擺事實、只呈證據、只講研判，專業素養盡顯無疑。
鄭哲全程靜坐傾聽，始終未曾打斷、未曾插話，神色沉靜如水。
他雙手交叉抵於身前，目光牢牢定格在卷宗裡那張關鍵截圖。那是敵方快艇撞擊前的最後一幀畫面。
海面之上，中彈快艇的駕駛員墜海後，被同伴火速拖拽上另一艘快艇、倉促撤離的身影清晰可見。
滿屋沉寂，空氣彷彿凝滯。
良久，鄭哲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透著洞穿迷霧、歷經千帆的絕對篤定：“這不是海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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