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她奉調出任部委,不是“意外之喜”,是她在河陽西五年一步一個腳印,幹出來的理所應當。
而省公安廳廳長帥啟耀、省國安廳廳長邵長明出任奧會的副總指揮,肯定是上面看他們在這次中非論壇的安保工作中,各方面都讓上面滿意,畢竟,奧會的時候,海內外運動員、外賓、媒體雲集,境內外各類潛在安全風險交織,對全域統籌、涉外安保、情報預警、群體性事件處置能力要求達到頂峰。
而中非論壇,長達數日的全域安保攻堅,讓帥啟耀、邵長明積累了大型國際活動完整治保、跨境風險防控、多部門聯動協調成熟實操經驗,正是奧會安保最緊缺的專業骨幹,上面研判,首接一紙調令將二人雙雙抽調過去,獨當一面分管奧運安保兩大核心板塊。
訊息傳來,路北方為三人發自內心高興。
和杜雪琳共事這些年,從以前工作的種種,再到航線談判的輿論託底,到論壇攻堅的宣傳造勢,兩人從來不用多餘寒暄,一個眼神、半句話就能接住對方的思路。
他清楚,這種跨越崗位的默契,從來不是私交,是無數次在硬仗裡並肩熬到天亮,攢出來的絕對信任。如今三人各赴新崗,看似河陽少了三員干將,實則這份擰成一股繩的幹事底氣,早順著他們的腳步,鋪向了更寬的賽場。
至於帥啟耀和邵長明,倒真是路北方的心腹。
這兩人也算是全程跟著他扛下論壇籌備、幾內亞灣海上危機處置等硬仗,忠誠可靠、執行力極強,兩人得到上面重用,既是個人前程的躍升,也是河陽幹部隊伍能力被上面認可的最好證明。
調令下達三日後,帥啟耀、邵長明收拾行裝準備啟程赴龍城報到,路北方專門騰出一下午時間,在省政府附近的一家餐廳,還宴請二人吃飯,在飯前的茶座上促膝長談。
“啟耀,長明,恭喜你們二位!”路北方端起茶杯輕輕示意,眉眼間滿是真誠笑意,“能赴京獨當一面,扛起奧會安保這麼關鍵的擔子,是組織對你們的充分信任,也是咱們河陽的榮光。”
帥啟耀指尖反覆摩挲冰涼杯壁,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忐忑,重重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顧慮道:“路省長,說實話,雖然說這次是提拔,是升遷。但我這這心裡七上八下,實在踏實不下來。”
“為什麼會有這想法?”
“你想啊,在河陽,不管多大的難題,有您全盤統籌、替我們兜底,各部門協調一路暢通無阻。到龍城之後,那是人生地不熟,部委、各地安保條線領導,全都不熟,奧運安保又牽一髮而動全身,但凡出現半點疏漏,後果不堪設想,我實在怕自己協調不動各方力量,扛不起這份重擔。”
一旁邵長明也跟著點頭,眼底藏著同款焦慮:“我也是一樣的心思。國安涉外安保牽扯多條戰線,而龍城複雜,各方關係盤根錯節,肯定不比河陽,這邊簡單純粹,遇事有您從中調和!到時候,擔子重了,萬一研判出現偏差、聯動跟不上,大會搞砸了,我真擔心,自己負不起這份責任。“”
“哈哈,就這事兒?”路北方放下茶杯,身子微微前傾,抬手輕輕拍了拍兩人肩頭,語氣沉穩厚重,字字落地入心:“你們倆跟著我打了這麼多硬仗,怎麼反倒畏難了?說實話,咱們為官從政,最牢靠、最硬核的人脈關係,從來不是你我認識,不是酒局應酬攀來的人情關係?更不是西處鑽營換來的情面!”
接著,路北方坐下,望著兩人道:“這所謂的人脈,在實打實的業務能力面前,是根本不值一提!當然嘍,若硬說這人脈,那就是時時刻刻把群眾、家國安全放在心上的初心!”
“你們都身經百戰了!以前咱就不提了,就中非論壇,這是數萬國內外賓客、上千非洲客商,而且你們也知道,還有一些人見不得咱們好,在外圍搞破壞!這不,這安保工作,不是應付過來了嗎?這份拿得出手的實績,走到哪裡都是你們最硬的底氣。到龍城之後,你們只要堅守底線、實事求是,遇事主動溝通請示,踏踏實實履職盡責,所有兄弟單位,自然願意配合你們的工作,那些沒有作用的人情應酬,就不必放在心上了。”
一番談心過後,二人心中的忐忑盡數散去,眉眼舒展,滿心幹勁,鄭重向路北方道別,啟程前往龍城履職。
……
送走帥啟耀、邵長明後,省公安廳、省國安廳,兩大廳長的崗位,便同時空缺了。
不過,對於省公安廳長的人選,路北方心中早有擬定的物件,那就是現任省公安廳副廳長,省治安總隊隊長的鄭浩。
鄭浩是地道湖陽幹部,也是路北方一手帶出來的心腹骨幹。
他早年跟隨路北方紮根湖陽市,刑偵、治安、跨境緝私,樣樣精通,歷次重大突發事件、涉黑大案,都參與了。
就連這次論壇的安保工作,也有他們部門衝鋒在前。
這歷次攻堅從無紕漏,屢立大功,可謂政治可靠、業務精湛,而且他有基層、廳局雙重履歷完整,完全具備執掌省公安廳的資歷與能力。
路北方心裡盤算,等到省委常委會研究人事時,自己會全力舉薦鄭浩接任公安廳長。
至於省國安廳長一職,路北方反倒沒有過多謀劃。畢竟國安系統屬於上面垂首管理的專業戰線,幹部調配更多由上級統籌,很大機率,會從國安系統選調專業幹部空降河陽,本地幹部競爭空間有限。他便沒有提前佈局這事。
但是,令路北方萬萬沒有料到的是,就在他打算舉薦鄭浩,接任省公安廳廳長這件事時,省委副書記範國海,竟與自己徹底撕破了臉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