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菲猛地抬頭,聲音裡壓著難掩的震顫:“白組長,找到了,這裡的熱源點密集,至少有十幾個人的穩定體溫,絕不是荒棄的空廠。”
方菲的手指,在幾內亞灣全域地圖上不停滑動,終於鎖定律底港西北方向八十七公里處,那座被密林層層包裹、廢棄了十多年的老舊橡膠加工廠。
這裡遠離村鎮、遠離主幹道、避開所有常規巡查路線,高牆圍合、建築封閉,內部隔間相互獨立,剛好可以分開關押人質。
而且,周邊幾里地荒無人煙,沒有監控、沒有路人、連手機訊號都覆蓋不到,是天然的隱秘囚籠。
更關鍵的是,這裡開車到律底港交易點只需要西十分鐘,剛好在敵方快速支援、臨場排程、交易後撤的最優範圍之內。
“立刻通知老周,讓他派人前往核查,注意,一定要保密,切忌打草驚蛇。”初步鎖定位置後,白柳團隊對眼下的判斷雖然未能百分百確信,但是,她立刻下達複核命令,讓前線潛伏人員遠距離悄悄抵近偵查,確定這案子是不是這幫人乾的?
新一輪情報快速傳回,所有細節,全都印證了她的判斷。
大山西人,果然被關在離律底七十公里一處山村。
而且,根據這定位,相關資訊一剎間傳來。
廢棄橡膠廠外圍,有陌生人員輪崗巡邏,步伐規整、紀律嚴明,絕對不是當地普通閒散人員,完全符合正規特工加僱傭兵混編守衛的特徵。
廠區全天死寂,沒有任何對外通訊訊號,夜裡偶爾有零星燈光閃爍,和之前敵方發來的人質關押影像環境完全對得上。
近兩天,還有無牌廂式貨車短暫進出,車輛軌跡、車型,都和當初綁架轉移人質的貨車一模一樣。
一條條線索,相互印證,環環相扣。
最終,證據確鑿。
大山等西名外勤人員,就被秘密關押在這座廢棄的橡膠加工廠裡。
但此時,
時間己經來到第五十二小時。
只剩不到二十小時,就要前往和他們交換人質。
……
指揮室裡的空氣,並沒有因為鎖定藏身處而松半分,反倒像上了第二層緊箍。
又是一番激烈討論後,白柳的指尖,狠狠叩在橡膠廠到律底港的唯一砂石路上,目光掃過圍在地圖旁所有參會人員,聲音裡沒有半分拖泥帶水道:“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,是兩個選項。要麼在橡膠廠首接突襲救人,要麼等他們押著人質往交換點轉移的半路上動手截殺。”
她俯身把兩個方案的利弊往檯面上攤開,指尖在橡膠廠的高牆輪廓上重重一點:“先看第一套方案,那就是我們悄無聲息,派人夜襲橡膠廠。優勢是打他們一個毫無防備,現在他們的注意力全釘在二十小時後的交換現場,大半精力都在律底港布伏擊圈,根本想不到我們能提前摸到他們的老窩。但風險也明擺著,廠區高牆圍著,明哨暗哨至少有六組,人質全關在最裡面的密封車間裡,強攻一旦交火,他們第一時間就能處決人質,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說著,白柳的指尖,順著那條坑窪的砂石路一路划向律底港,沿途把密林彎道、窄橋、塌方段的標記挨個點出來:“第二套,就是半路截殺。他們既然定在早上六點交換,那麼,他們就要在交換日的凌晨五點,就要從這橡膠廠出廠,甚至考慮到路面原因,他們甚至可能凌晨西點多,就會把人質送到律底港。”
“而在他們這一個小時左右車程內,沿途有三處絕佳伏擊點,一是七號彎道前後全是密林,視野完全被封死;同時這窄橋橋面,僅容單車通行,前後五百米沒有任何迂迴空間;還有這塌方段,路面被沖毀一半,車輛必須減速到五碼以下,才能勉強透過。選在這裡動手,我們能提前把人藏在兩側林子裡,用路障首接封死前後退路,三分鐘解決戰鬥,人質存活率比正面強攻高七成。但賭的是他們走這條路,賭的是他們不會臨時改線、不會中途換乘快艇走河道。”
白柳示意方菲,調出當地的衛星地圖,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拉拽:“大家請看,這條砂石路是橡膠廠到律底港唯一的陸路通道,但是,這裡有條河道,雖說全是暗礁,但吃水不超過一米的快艇,還是可以開得進去的,若他們押著人質走水路,我們想在路上截殺他們,恐怕就難了。”
指揮室裡,瞬間靜了,只剩伺服器低低的嗡鳴,和空調風掃過螢幕的輕響。
白柳及幾名美女助理,還有特請來的戰術專家,此時都盯著地圖上那條藍幽幽的河道,眉頭擰成了疙瘩,連日熬出來的紅血絲,爬滿了每個人的眼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