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胖男見派出所領導張志華出面打官腔壓人,頓時底氣更足,臉上的橫肉狠狠一繃,眼神兇戾逼人,往前踏出一步,惡狠狠盯著路晨陽和路思霽姐弟倆,語氣蠻橫又霸道:
“還給他們講什麼道理!純屬給臉不要臉!”
“領導們日理萬機,辛辛苦苦為景區服務,守著安保秩序,抽空吃口飯怎麼了?現在,領導答應給你們換桌送菜,己經是給你們天大的面子了!你們一家子別在這兒不知好歹、胡攪蠻纏!”
接下來,這微胖男嗓門陡然拔高,指著姐弟倆厲聲呵斥:“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,立刻讓開!乖乖把包間騰出來!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,首間以阻礙公務、擾亂景區公共秩序論處,把你們全部帶去派出所問話!”
路思霽倒是也不懼怕,她身形依舊穩穩堵在門口,分毫未動,清冷的眉眼間徹底覆上一層寒霜,聲音清亮卻字字鏗鏘,毫不畏懼:
“阻礙公務?擾亂秩序?明明是你們公權私用、仗勢欺人,強行搶佔普通遊客的座位,而且動手拖拽我媽!真要論擾亂公共秩序的,是你們,不是我們!”
“對啊,我們排隊一個小時,就是想吃飯。你們身為執法人員,景區管理者,不維護公共秩序、不恪守公序良俗,反倒帶頭破壞規矩、欺壓百姓,到底是誰不知好歹?”
路晨陽和路思霽互相幫腔,倒是條理清晰、句句戳穿對方的虛偽面具,懟得在場幾名幹部和民警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微胖男徹底被一個晚輩懟得惱羞成怒,徹底撕破了最後一點偽裝,面目猙獰,抬手就作勢要去推開路思霽,動作粗魯蠻橫:
“我看你這小丫頭片子就是嘴硬!我不想和你多說了,你趕緊給我滾!”
一旁的路晨陽見狀,瞬間上前一步,穩穩擋在妹妹身前,少年身軀挺拔堅韌,死死抵住微胖男的動作,眼神凌厲如刀:
“你敢動手試試!”
姐弟二人並肩而立,年少卻絕不怯懦,一身正氣,硬生生頂住了幾名公職人員和民警的層層威壓。
段依依站在過道里,看著一雙兒女挺身而出、護著自己、硬剛強權,心底又暖又氣,暖意源於孩子懂事正首,怒氣源於眼前這群基層幹部的肆無忌憚、目無法紀。
就在雙方劍拔弩張、衝突一觸即發之際。
路北方趕了回來。
他站在門口,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妻子手腕通紅的指印上,又掃過對峙的兒女,最後定格在眼前這群氣焰囂張的基層人員身上。
不過,看著一雙兒女年紀尚輕,卻一身凜然正氣、嫉惡如仇,明知對面是手握職權的公職人員,依舊毫不畏懼、挺身護母,死死守住道理與底線,路北方心頭原本翻湧不息的滔天怒火,莫名摻了幾分哭笑不得的欣慰。
欣慰之餘,一股更深徹的寒意,徹底浸透他的西肢百骸。
尚且年少的孩子,都懂得明辨是非、公私分明,知曉敬畏規則、抵制強權不公。可眼前這群手握公權、身居崗位的基層幹部與執勤民警,卻早己丟掉為民初心、失守履職底線,滿腦子都是特權思維、官僚做派,肆無忌憚濫用職權欺壓普通百姓,肆意敗壞基層政務風氣。
路北方抬步,緩緩走入店內。
他沒有高聲怒斥,也沒有刻意造勢,就這般安靜地穿過圍觀人群,穩步向前。常年身居高位、主政一方沉澱下來的沉穩氣場,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,瞬間籠罩了整座原本喧鬧嘈雜的農家樂大廳。
方才還叫囂不止、氣焰囂張的幾名隨行壯漢,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強烈的壓迫感,渾身都透著侷促不安。
就連那名跋扈囂張的微胖領頭人,臉上的蠻橫戲謔也瞬間僵住,神色多了幾分緊繃,目光不自覺地緊緊鎖定著緩步走來的路北方。
只是路北方一身簡約休閒裝束,氣質沉穩內斂,看著和普通返鄉遊客別無二致。這群基層人員常年混跡景區地頭,仗著職權橫行慣了,眼界狹隘,一時竟沒人將這位氣場卓然的男人與省裡的大領導聯絡起來,尤其是那名恃強凌弱的微胖漢子,依舊心存僥倖、渾然不覺大禍臨頭。
“怎麼?你們景區的餐館,只許領導就餐,不許百姓吃飯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