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,聽筒那頭背景音嘈雜,隱約能聽見街邊車流與人聲,想來老灰還在外頭跑調查。
“喂,強哥。” 老灰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鄒強抬手示意兩名陪侍暫時停下手上動作,房間裡瞬間只剩下手機聽筒傳出的微弱電流聲。
“老灰,交代你查的那兩個鵝國女人,查得怎麼樣?柳德米拉和索妮婭,到底是什麼來路?”
聽筒那頭短暫沉默,能聽見老灰輕輕吐氣的聲響。
“強哥,我這兩天繞了不少圈子,託了好幾處線人,蹲守、打聽,目前還摸不到她們完整的真實背景。” 老灰語氣審慎,字字說得十分穩妥,“她們落腳的那處公寓,租房登記用的是外籍身份資訊,查不到真實戶籍檔案。而且,她們日常出行都是打車,幾乎不坐公共交通,很少跟周邊鄰居打交道。”
頓了頓,老灰繼續把自己觀察到的情況如實彙報。
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這兩個女人背後,絕對有勢力撐腰,不是孤身跑到大練撈錢的普通風塵女子。她們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租住的公寓裡面,極少外出,也沒有什麼本地朋友,幾乎不和外面閒雜人等來往交際。就連黑牡丹夜總會這邊,她們也是定點過來談事,完事立刻就走,不會留下來陪人喝酒玩樂。”
“還有她們帶過來的那十個外籍女孩,管理得格外嚴格。除了晚上按時過來夜總會出臺接客之外,其餘時間統一待在租住的住處,不許私自外出,也不讓隨便跟咱們這邊場內的人過多私下接觸。場內不少小弟想搭話套近乎,全都被她們攔下來了,看管得密不透風。”
“我試著買通公寓樓下小賣部老闆、小區保安,但是,他們接觸也少。我這邊暫時挖不動更深一層,摸不到她們上頭真正是誰,不知道買兇殺人這個主意,到底是她們自己的想法,還是背後的人授意。現在無從得知。”
聽完這番話,鄒強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,指尖無意識叩擊躺椅扶手,發出篤篤的輕響。
“查不出根底?”
“對,線索到這裡就斷住了。” 老灰的聲音透著幾分憂慮。
鄒強沉默著,心裡沉甸甸的。
一邊是阿豹那股不怕死的衝勁,是足以改換所有人命運的鉅額報酬;另一邊,就是這兩個來路迷霧重重的女人,背後那團看不清摸不透的陰影。
“行,我知道情況了。” 鄒強嗓音低沉,“你繼續盯著,不要暴露自己,能挖多少線索就挖多少,看看能不能抓到她們和幕後聯絡人往來的蛛絲馬跡。注意保護自身安全,別被對方察覺。”
“明白,強哥。”
結束通話通話,手機被鄒強隨手丟在茶几檯面。
兩名陪侍見通話結束,又重新俯下身,繼續給他揉捏腳底穴位。
溫熱的觸感落在腳上,可鄒強只覺得心底一陣陣發涼。
阿豹一腔熱血,只看見了那筆潑天富貴,一門心思想著搏命翻身。
可老灰查出來的情況,處處透著兇險。
這兩個鵝國女人,就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面紗。你看得見她們開出的誘人價碼,卻看不透面紗之後,藏著的到底是金山銀山,還是萬丈深淵。
他仰頭靠在躺椅上,望著雅間天花板氤氳水汽暈開的光斑,兩千七百萬的誘惑,和那看不見的巨大危機,又一次在他心裡激烈撕扯。
接,是賭上全部身家性命;不接,就眼睜睜錯過這輩子再也難遇的暴富機會。
“孃的,到底接,還是不接?”鄒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眼底神色陰晴不定,一時之間依舊拿不定最後的主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