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班,穿破雲層,朝著杭城方向疾馳而去。
高空之上,機身平穩安穩。路北方靠著靠窗的座椅,右腿平首伸展,不敢有絲毫彎折。窗外雲海翻湧,天光澄澈,可他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沉鬱,半點不見鬆弛。
短短數日,雲嶺那場驚天槍擊案,早己徹底攪動整個河陽官場。
三名正廳級幹部傷亡,省農業廳廳長沈萬友當場中彈殞命、雲嶺市市長阿音壯烈犧牲、省政府辦公廳主任林亞文在搶救24小時後依然無力迴天、至今還有幾人,未脫離生命危險。
這一樁樁、一件件,都是足以震動全省、撼動政壇根基的驚天變故。
更讓人寢食難安、人心惶惶的是,六名持槍亡命兇徒依舊蹤跡全無、跨省在逃,如同六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,潛藏在茫茫人海之中。幕後操盤的黑手更是深藏暗處,始終沒有浮出水面,冷眼旁觀著河陽官場的動盪撕裂。
這起惡性案件,不像常規安全事故,沒有明確的責任斷點,沒有可以快速結案的定論。
這懸而未決的案情、逃竄在外的兇徒、暗流湧動的輿情、岌岌可危的官場局勢,層層疊加,壓得整個河陽省委大院喘不過氣。
一個半小時的航程轉瞬即逝,飛機穩穩落地。
落地、滑行、停穩艙位,全程井然有序。
馮大春提前對接好了院內公務專車與安保人員,省去了所有繁瑣流程。艙門開啟後,衛剛第一時間提著行李,先行下車,兩名隨行醫護人員緊隨其後,小心推著摺疊輪椅,將路北方平穩護送下車,全程規避人群擁擠與路面顛簸。
坐進寬敞平穩的公務專車,關上車門的瞬間,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。車廂內安靜得只剩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,壓抑的氛圍無聲蔓延。
一路疾馳,首達河陽省委大院。
越是靠近大院正門,周遭的氛圍,便越是凝滯壓抑。
往日里的省委大院,素來規整肅穆、井然有序,往來幹部步履匆匆、各司其職,偶有碰面寒暄說笑,處處透著機關單位的沉穩氣象。
可今日,整座大院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牢牢籠罩,空氣裡都透著緊繃、猜忌與惶然。
門口站崗的武警身姿挺拔,神色卻比往日更為凝重,目光審視著每一輛進出車輛、每一名進出人員,戒備等級肉眼可見地拔高。
院內往來的幹部、科員、後勤人員,盡數步履匆匆、低頭疾走,無人閒談、無人駐足,連往日里樓道間偶爾響起的說笑打趣聲,徹底消失無蹤。
所有人的臉上,都掛著一層相似的神情:謹慎、惶恐、觀望,還有藏不住的各懷心思。
專車緩緩駛入院內,穩穩停在行政主樓門前。
衛剛率先下車,協助醫護人員將輪椅平穩落下,穩穩扶著路北方坐定。
路北方身著簡潔便裝,右腿固定著顯眼的康復支架,紗布包裹嚴實,無法正常站立行走,只能倚靠輪椅代步。
往日里身姿挺拔、步履沉穩、殺伐果斷的省府主官,此刻帶著一身未愈的傷病,周身氣場沉斂,卻更添幾分風雨過後的冷冽厚重。
他剛被推至主樓門口,往來不少工作人員的目光便齊刷刷、下意識地落了過來。
那些目光復雜至極,藏著唏噓、忌憚、同情,還有隱晦的觀望與疏離,唯獨沒有往日里純粹的敬重與坦然。
幾名年輕科員遠遠瞥見,下意識停下腳步,眼神帶著侷促與忐忑,猶豫著上前問好,姿態拘謹又小心翼翼。
“路省長,您回來了。”
“路省長,聽說您在雲嶺受傷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