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三年之債
擂臺廢墟之上，煙塵未散。
玄陰真人趴在碎石堆中，渾身顫抖。他的道袍碎成了布條，臉上滿是鮮血和灰塵，曾經威嚴的面容此刻狼狽不堪。他的經脈在顧長生那一掌下寸寸斷裂，化神期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，從斷裂的經脈中瘋狂外洩。
他的修為，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。
化神初期......化神初期巔峰......化神初期......元嬰後期......元嬰中期......
每跌落一個境界，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。靈力從他的毛孔中溢位，化作淡淡的金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，如同螢火蟲一般飄向天際。
那是三百年修煉的積累。
三百年。
從一個資質平庸的外門弟子，一步步爬到天玄宗太上長老的位置。他用了三百年時間，吞噬了無數資源，踩著無數人的屍骨，才堪堪突破化神初期。
而現在，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。
全場數千人鴉雀無聲，靜靜的看著這一幕。
沒有人同情他。
三年來，太上長老在天玄宗一手遮天，排除異己，安插親信，將整個宗門變成了他的一言堂。無數弟子敢怒不敢言，無數長老被迫站隊。他的統治，建立在恐懼和壓迫之上。
如今，大廈傾塌。
顧長生站在廢墟邊緣，居高臨下的看著玄陰真人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沒有得意，沒有嘲諷，甚至沒有憤怒。
只是平靜。
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路人。
但正是這份平靜，讓玄陰真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因為憤怒意味著還在意，嘲諷意味著還放在眼裡。
而平靜——意味著你對我來說，什麼都不是。
“你......”玄陰真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但斷裂的經脈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他的身體如同一灘爛泥，癱軟在碎石堆中，只能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顧長生。
“你到底......是什麼境界？”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顧長生沒有回答。
他蹲下身，與玄陰真人平視。
兩個人的距離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的每一絲情緒。
玄陰真人的眼中，有恐懼，有不甘，有憤怒，還有一絲深深的困惑。
而顧長生的眼中，只有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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