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往回走。
步子不快不慢，和方才追上去的時候判若兩人。
扶蒼跟在後面，不敢多問，也不敢多嘴，就那麼跟著，一步的距離。
齊珣走回軟轎旁，沒有上去，站在轎子旁邊，手搭在轎沿上，低頭站了一會兒。
原來她真的是燕王世子妃。
他娶的那個女子，他找了三個多月的女子，他畫了無數遍畫像的女子，是他堂弟的妻子。
她從頭到尾都在騙他。她的名字是假的，她的身份是假的，她接近他的目的也是假的。
隴西上下都說他們是模範夫妻，齊文遠對她好，她也對齊文遠好，舉案齊眉，琴瑟和鳴。
那他算什麼呢？
他在咸陽那個院子裡，抱著她問她孩子取什麼名字的時候，她在想什麼呢？
他給她做那盞兔子燈的時候，她在想什麼呢？
他站在老槐樹下對她說“等我回來”的時候，她在想什麼呢？
齊珣攥著轎沿的手指慢慢收緊了。
若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子，他今日找到她，可以直接把她帶進宮，封她為後，讓她一輩子都留在他身邊。
可她不是。
她是燕王世子妃，是齊文遠的妻子，是隴西上下誇讚的模範夫妻裡的那個妻子。
她肚子裡懷著的……
他不知道是誰的孩子。
齊文遠的孩子，還是他的孩子？
若是他的，那現在六個月，時間也剛好對得上。
可她在齊文遠身邊有沒有……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齊珣鬆開轎沿，直起身，抬頭看了一眼天。
日光刺眼，他微微瞇了一下眼。
“扶蒼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三日後千秋宴，她也會來。”
扶蒼愣了一下，“燕王府闔府入宮賀壽，世子妃應當會隨同。”
齊珣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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