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高門貴女，未必就能忍氣吞聲。
她需要他的銀子，續母親的命。
僅此而已。
“想好了。”裴令湘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我答應你。”
齊文遠看了她一眼，手裡的筆頓了一下，似乎是有些意外她答應得這麼幹脆。
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，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“很好，”他說，“那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裴令湘看著他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她的夫君在問她準備什麼時候去找別的男人睡覺，問得那麼理所當然，那麼理直氣壯，好像他不是在把自己的妻子推出去，而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差事。
“我要先選人，”裴令湘說，“這個人必須由我來選。”
齊文遠皺了皺眉：“人選我已經替你篩過了，都是可靠……”
“世子爺選的人，未必合我的心意。”裴令湘打斷了他，語氣不卑不亢，“既然是我的事，就該由我來做主。”
齊文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：“隨你，不過有一條，不能選京城的權貴子弟，不能選有根基的人家，不能選你我不熟悉的，最好是外地來的，事成之後一拍兩散，誰也找不到誰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”裴令湘說，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，“我會選一個合世子爺心意的人。”
齊文遠點了點頭，重新拿起筆，低下頭繼續批閱摺子。
他甚至連一句“辛苦了”或者“對不住”都沒有說，就好像這件事不值得他多費哪怕一個字的唇舌。
裴令湘轉身走了。
她走出書房時，外面的雨已經停了，天色將暗未暗，廊下的燈籠剛剛點起來，橘黃色的光照在溼漉漉的青石地面上，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暈。
翠翠撐著傘迎上來，看見她的臉色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世子妃，您沒事吧？”
裴令湘站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翠翠，”她說，“幫我打聽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裴令湘抬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，“這隴西里，最出挑、最好看的書生，都在，哪裡出沒？”
翠翠手裡的傘差點沒拿穩。
“書……書生？”翠翠結結巴巴地問，“世子妃，您要找書生做什麼？”
裴令湘收回望向天邊的目光，看了翠翠一眼。
翠翠跟了她四年，從青州到京城，是唯一一個她信得過的人。
“你方才沒聽見世子爺的話麼？”裴令湘沿著抄手遊廊往回走，腳步不快不慢，聲音也壓得很低，“他讓我自己選人，既然要選，自然要選最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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