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雖不是愛管閒事的性子,可瞧著那書生無助的模樣,倒想起了從前的自己,也是這般在夾縫裡掙扎,連一點點安穩都求而不得。
裴令湘有心幫那書生,也清楚自己不宜莽撞上前勸架,便讓翠翠去請王衙役過來。
不多時王衙役一身皂衣,腰佩長刀,大踏步地走過來。
他遠遠地就喊了一聲:“幹什麼呢?在佛門淨地鬧事?”
那兩個壯實的舉子本就只是想嚇嚇書生,並非真要放蛇傷人,見王衙役趕來,也知與官府的人起衝突得不償失,當即撂下臉色,轉身走開了。
一場風波就此平息。
王衙役來到裴令湘身邊,忍不住苦著臉嘆氣。
“姑娘有所不知,這三人原是同窗,素來就不對付。那兩個壯實的,見另一個性子怯懦,便總拿他尋開心。這不,三人一同考中,自隊伍啟程後,這般鬧事已經不下三回了,真是讓人頭大!”
王衙役本不想多管閒事,他的任務不過是把隊伍平安送到京城,只要不出人命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王衙役又轉頭看了白浮一眼,嘆了口氣:“白公子,你也別太老實了,那些人欺負你,你就大聲喊,我們就在附近,聽見了自然會來。”
白浮抹了一把眼淚,連聲道謝:“多謝王衙役,多謝……”
王衙役擺了擺手,又看了一眼站在迴廊拐角的裴令湘,認出她是昨日那個被流民追趕的女子,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,便轉身走了。
迴廊裡安靜下來。
白浮連忙抱著布包跑過來,在離裴令湘兩步遠的地方停下,鄭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多謝姑娘出手相助!小生白浮,敢問姑娘芳名?今日之恩,白浮沒齒難忘,他日若能會試得中,定不忘報答姑娘!”
就在這時,裴令湘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後。
是他。
這般良機,她豈會錯過。
定要叫他心頭泛酸。
於是,她唇角輕勾,語聲柔婉:“我姓林,單名湘,舉手之勞,何足掛齒。”
話音落時,她目光掃過白浮的手,見指節處有道擦傷,想來是方才爭執時弄的。
“瞧你手上帶傷,這荒郊野地的,也尋不到傷藥,我這兒恰好有,你拿去用吧。”
說罷,她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瓷瓶,遞了過去。
正是齊珣讓扶蒼送來的那瓶藥膏。
白浮沒料到她竟會如此體貼,雙手緊張地接過藥瓶,又抬頭看向裴令湘,一時竟看得有些發怔。
不遠處。
齊珣負手而立,眼睜睜看著自己贈予她的藥膏,轉頭就被她送給了別的男人。
他不動聲色地壓了壓眉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