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翠翠端著一碗熱茶走進來，把茶放在桌上，偷眼看了看裴令湘的臉色。
她家世子妃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，既沒有哭過的痕跡，也沒有生氣的模樣，就是太正常了，正常得不像一個剛剛被人拒絕的女子。
“姑娘，”翠翠改了口，在外面不敢叫世子妃，“茶放下了，您趁熱喝。”
裴令湘沒有動。
翠翠站了一會兒，終於忍不住了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姑娘，您沒事吧？”
“我有什麼事？”
翠翠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您不是剛被蘭公子拒絕了嗎”，但這話她不敢說。
裴令湘將藥膏放在桌上，終於開口了。
“翠翠，從明天開始，不要再主動去找蘭璋了，他若是不來找我們，我們便當他不存在。”
翠翠愣了一下，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姑娘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冷落他。”裴令湘轉過頭，看著翠翠，“他以為他拒絕了我，我就會知難而退，就會死心，那我就讓他看看，我是知難而退了，還是死心了。”
翠翠聽得雲裡霧裡，但有一點她聽明白了，她家世子妃沒有放棄，她只是在換一種方式。
“那……姑娘打算怎麼做？”
裴令湘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她沒有回答翠翠的問題，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，看著夜色中齊珣房間那扇緊閉的窗戶。
“他拒絕我，不是因為不喜歡他說不出口的那半句話，我聽見了。”
翠翠沒聽懂，但裴令湘不需要她聽懂。
因為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。
不是放棄，是換一種打法。
他拒絕她，她便退一步。
但不是退到他的世界之外，而是退到他剛好能看見她、卻夠不著她的地方。
她要讓他看見，她不是非他不可。
她要讓他看見，她身邊還有別的選擇。
她要讓他主動走過來。
裴令湘收回目光，端起桌上的茶，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茶已經涼了，入口微苦，但她面不改色地嚥了下去，就像她在燕王府裡咽下的那些苦一樣。
“去打聽一下，”她放下茶杯，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，“白浮住在哪個房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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