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仰起頭,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一步,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細碎的血絲,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和墨香混合的味道。
“你不讓我嫁給他,那你娶我嗎?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直直地刺向齊珣的心臟。
他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杏眼,看著她臉上那種“你倒是給我一個答案”的倔強神情,心裡那個堵著的東西越來越大,越來越沉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他想說“我娶”。
這兩個字就在他的喉嚨口,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。
他幾乎能感覺到它們從喉嚨裡湧上來,頂著舌根,頂著牙關,拼命地想要衝出去。
但他把它們咽回去了。
因為他不能。
不是因為不喜歡。
他已經在心裡承認了無數次,他喜歡她。
從她在長明寺後山的竹林中走出來的那一刻起,他就喜歡上了她。
不是因為她的容貌,不是因為她的溫柔,而是因為她身上那種他不曾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、倔強的、不肯認輸的勁兒。
但他不能娶她。
他的大業未成,他的身份不能暴露,他不能把她拉進這個泥潭裡,不能讓她跟著他冒險,不能讓她成為那些暗處敵人的靶子。
他給不了她安穩,給不了她承諾,給不了她一個普普通通的、平平安安的家。
齊珣的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,指甲嵌進掌心。
疼痛讓他保持清醒,讓他把喉嚨口那兩個字一點一點地嚥了回去。
“等到了京城,我可以為你找一門好親事。”
裴令湘愣住了。
她想過他會拒絕,想過他會猶豫,想過他會用各種理由來搪塞她。
但她沒有想到,他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“為我找一門好親事?”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,語氣從不可置信變成了嘲諷,又從嘲諷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,“蘭公子,你以為你是誰?你一個進京趕考的書生,舉目無親,身無長物,你能給我找什麼好親事?”
齊珣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她說得對。
以蘭璋的身份,他確實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。
一個獵戶之子,一個窮舉人,在這京城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,拿什麼給別人找親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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