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疑惑歸疑惑,他不敢多問,只一邊觀察著齊珣的表情,一邊將柳家的情況稟明。
柳家本就不是什麼舉足輕重的角色,不過是靠著柳貴妃得寵才在朝中佔了些位置,暗地裡少不了幹些貪墨營私的勾當,等事後清算便是。
是以這稟報也快,沒什麼棘手之處。
扶蒼說完,便退下了。
房間裡只剩下齊珣一人。
夜色深沉,晚風浸著涼意穿窗而入。
齊珣走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,望著外面空無一人的街道,四下靜謐安寧,卻壓不住心底翻湧不息的波瀾。
十成勝算。
這意味著,他再也沒有任何顧慮,不必再怕將她捲入危險,不必再藏著掖著那些未能說出口的承諾。
他可以告訴她,她不是做妾的命,他可以堂堂正正許給她正室夫人的名分,不,是比這更尊貴千百倍的位置。
而他,往後再也不會是孤身一人。
他也會有人喜歡,有人疼愛,有人與他相伴一生,不離不棄。
次日。
天剛矇矇亮,齊珣便起身,往裴令湘的房間走去。
他一夜未眠,眼下浮著淡淡的青影,可眉宇間卻絲毫不見睏意,只剩滿心急切。
他步履匆匆,步子邁得極大,剛轉過迴廊拐角,便迎面撞上了王衙役。
王衙役一見他,先是重重地拍了拍雙手,隨即搖著頭,滿臉遺憾地說道:
“蘭璋啊,你是要去找林姑娘吧?別去了,她今早收拾好行囊,已經走了!”
齊珣身形猛地一怔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你說什麼?她走了?往何處去了?”
王衙役嘆著氣答道:“她跟著白浮一道去找舅舅了,她答應了白浮做通房……”
話音未落,眼前驟然掠過一陣疾風。
齊珣根本不等他把話說完,身形一閃,大步衝出客棧,翻身上馬,揚鞭疾馳,循著去路徑直追了出去。
—
長風吹掠隴山,漫山林海翻湧起伏,層層疊疊如碧波流水般盪漾不休。
裴令湘並沒有跟著白浮去找他的舅舅。
這不過是她計劃中的一環。
她此刻確實與白浮在一處,但只是單純為了做個了斷。
隴山是秦州有名的景緻,兩人尚未登山,正並肩走在山腳下一片開闊平坦的青草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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