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躬身行了一禮，聲音不緊不慢的。
“回陛下，太子殿下尚在北庭，未能趕回，臣聽聞，太子殿下前些日子進山打獵去了，大約是沒有收到陛下的壽宴詔書。”
“進山打獵？”皇帝的聲音拔得更高了，滿是不屑與憤怒，“朕的壽宴，他還有心思進山打獵？可見他心中根本沒有朕這個父皇！不敬天子，抗旨不來，這樣的太子，如何配得上儲君之位？”
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。
沒有人敢說話。
皇帝喘了兩口氣，像是真的氣得不輕。
“高德忠！”皇帝喊了一聲。
大太監高德忠從御座旁邊趨步上前，躬著身子，手裡已經託著一道空白聖旨和筆墨。
“陛下。”
“擬旨。”皇帝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，“太子失德，不敬君父，著即廢去太子之位，貶為庶人，即日生效，不得有誤！”
高德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，但沒有多話，將聖旨鋪在御案上，提起筆，蘸了墨。
殿中的文武百官有的瞪大了眼睛，有的低下了頭，有的手指在袖中攥得發白。
趙括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，面色如常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皇帝接過筆，蘸了墨，懸在半空中。
就在那筆尖將要落在聖旨上的那一刻——
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報，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太子殿下到——！”
皇帝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筆尖的墨滴落下來，落在聖旨上，洇開一團黑色的墨漬。
太和殿的大門緩緩開啟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進來，步子不緊不慢。
來人穿著一件墨色的錦袍，袍身上用暗紋繡著五爪金龍，腰間束著白玉帶，墨髮以羊脂玉冠高高束起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。
十一年。
十一年前，他被一道聖旨打發到北庭的時候，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。
他們都以為，那個孩子會在北庭的風雪中磨掉稜角，磨掉鋒芒，磨成一個碌碌無為的廢物。
沒有人想過他會回來，更沒有人想過他會以這樣的姿態回來。
他不是那個孩子了。
他站在殿門口，逆著光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周身的氣度比御座上的那個人還要凌厲三分。
殿中的文武百官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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