嬤嬤蹲在地上收拾完散落的珠子，起身走到她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娘娘，還有一事，燕王世子和燕王妃一早就來了，要帶走那個女人和孩子，可眼下還沒走成，瞧著像是陛下攔著不放，兩人還在偏殿裡說話，不知在談什麼。”
太后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。她
沒有說話，目光落在那幾顆零落的佛珠上，像是在把那些資訊慢慢串起來。
過了片刻，她開口了：“他攔著不放……那就說明，那孩子多半真是他的。”
“他若不是認定了那是他的骨肉，他不會做到這一步。”
她把那幾顆佛珠攏到掌心裡攥緊，“你再去探探，看他到底跟燕王世子說了什麼，一句都不要漏。”
嬤嬤應了一聲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—
窗外的日光己經從正午挪到了偏西，從窗紙外面透進來，落在地磚上，泛著溫吞的暖黃色。
裴令湘睜開眼的時候，視線還有些模糊。
她眨了眨眼睛，看見帳頂熟悉的紋樣，才慢慢想起來自己在哪裡。
她想動一下身子，可渾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樣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有些不夠。
她偏過頭，看見齊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正低著頭翻一本摺子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啞：“你一首在這兒？”
齊珣聽見聲音立刻抬起頭來，他放下手裡的摺子，整個人像是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樣，俯身湊到她面前：“阿湘，醒了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渴不渴？餓不餓？要不要叫太醫？”
他一連問了五六句，每一句都捱得很近，像是怕她聽不清楚一樣。
裴令湘看著他微蹙的眉頭，嘴角慢慢彎了一下：“你問這麼多，我先回答哪一個？”
齊珣愣了一下，像是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問了那麼多。
他退開一點，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：“你先別管哪個，告訴我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。”
裴令湘搖了搖頭：“睡了一覺好多了，就是還有點沒力氣。”
齊珣點了點頭，轉身從桌邊端過來一隻小碗。
碗裡是溫熱的粥，米粒己經熬得爛透了，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。
他端著碗在她旁邊坐下，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送到她嘴邊：“先吃點東西，太醫說了，你耗了太多力氣，得慢慢補回來。”
裴令湘看著他遞到嘴邊的勺子，沒有伸手去接，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。
溫熱的粥滑進喉嚨裡，帶著一點淡淡的甜，像是放了紅棗。
她又喝了一口，低頭含住了第二口。
齊珣喂得很慢，像是怕她噎著，等她嚥下去了才遞第二勺。
一碗粥喝了大半，裴令湘偏了一下頭：“夠了，先不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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