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伸手去接，可還沒碰到就縮了回去。
“讓......讓懿安皇后過目，選一個封為郡主，賜婚給周鑑，這是國事，請懿安皇后務必要挑選合適的人選。”
原本崇禎想讓周皇后選一個，但心中覺得不妥，懿安皇后畢竟更懂政事和國事，現在給周鑑配婚，絕不能兒戲，必須考慮全域性。
王承恩點頭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周皇后一直在旁邊坐著，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銀耳羹，已經端了很久了，碗沿都涼了。
她好幾次鼓起勇氣，都打了退堂鼓，在崇禎皇帝伸懶腰的時候，放下了碗，顫抖著聲音開口問：“陛下......打算怎麼安排家弟？”
崇禎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：“怎麼這麼問？”
周皇后低著頭，手指在衣襬上慢慢攥緊又鬆開：“臣妾只是覺得......家弟年紀尚輕，雖然立了些功勞，但怕他辦不好差事，辜負了陛下的信任，臣妾想著，不如讓他先在京城歇一歇，做些清閒的差事，磨一磨性子......”
“皇后。”崇禎打斷她，聲音不算高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壓下去的不悅：“你是怕朕覺得他功高震主，會找理由給他問罪，甚至會殺了他？”
周皇后猛地跪下，趕緊磕頭。
“臣妾......臣妾不敢，臣妾不敢！”
她顧不上去看，跪在了御案前面，聲音依舊帶著顫：陛下聖明仁厚，怎麼會如此待功臣......臣妾只是、只是擔心家弟年輕莽撞，在朝中得罪了人，日後惹出禍來，連累了陛下的信任......”
崇禎皇帝看了周皇后的樣子，也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，臉色漸漸變冷。
得罪了人？
“是誰，是誰說了什麼？你口中怕得罪的人，是哪一個！”
周皇后沒有說話，垂在身側的手，那雙手指尖還在微微顫著：“臣妾......不知。”
“高時明！”崇禎定定地看了皇后片刻，然後轉身看向了殿中側邊伺候著的高時明，問道：“你說，是什麼人，傳言朕要處置國舅？”
高時明嚇了一跳，趕緊跪下，顫抖著道：“陛下，奴婢......奴婢也不知啊。”
崇禎拍案而起：“給朕說實話，若是不知，就交了司禮監的差事，滾去給先帝修皇陵！還是說， 這些話是你對皇后說的？”
“啊？！”高時明嚇得魂都飛了，猶豫片刻，道：“陛下，冤枉啊，奴婢與國舅無冤無仇，怎麼會如此害他，奴婢......奴婢確實也聽到宮中有人傳出流言，說國舅功高蓋主，很快要被陛下處置了，說什麼周家快倒黴了，可不過是些碎嘴的太監宮女而已......”
崇禎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果然猜得沒錯，皇后的舉動不是空穴來風。
他氣急攻心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看來，周鑑好像早就料到了這一切，所以在城外的時候，才如此做派。
“好啊！好啊！國難當頭的時候，暗處就有不少人要拆朕的臺，如今大明日新月異，國舅打了勝仗，他們還要挑撥朕與國舅的關係，查！給朕徹查此事！朕要看看，是什麼人躲在暗處想要毀我大明基業！”
高時明跪在地上不敢出聲，只是瑟瑟發抖。
“讓曹化淳和方正化，找些錦衣衛，一起去查，定要查出這些言語的出處，殺多少人都沒關係，朕一定要讓皇宮乾乾淨淨！”
“是，陛下，奴婢這就去找曹公公和方公公。”高時明說完之後，整張臉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恐怕這禁宮之中，又要掀起血雨腥風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