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在晉的臉色不太好看，但聖旨已下，他只能跪地接旨，勉強擠出一句“謝陛下隆恩“。
英國公張維賢隨後被重新任命為總督京營戎政，重掌京營的整飭事務，包括五城兵馬司。
他出班謝恩時，臉上的表情頗為複雜，被平叛過後的京營和五城兵馬司，早就是爛攤子了，這可不是什麼好活兒。
朝會的前半段還算平靜，但隨著孫承宗入閣的訊息在殿中發酵，某種微妙的氣氛開始蔓延。
內閣之事結束之後，幾個言官交換了一下眼色，像是約好了一樣，陸續出班了。
“陛下，“御史張任學第一個開口，聲音洪亮，“臣有本奏，近日有大量陝西山西流民湧入京畿，人數已達數萬之眾，臣聽聞這些人中還有叛軍降卒，若放任他們在京城周圍聚居，恐有不測之患，臣請陛下下令，將他們發還原籍，各歸鄉土，以安京師。“
他話音剛落，又有幾個言官緊隨其後。
“臣附議！京師乃天子腳下，豈容亂民聚集？“
“發還原籍是正理，若留他們在京畿，日後生亂，誰擔得起這個責任？“
“臣聽說這些人在京郊已經聚居成村，每日閒散無事，若有人暗中煽動，後果不堪設想！“
崇禎聽了這些言語，沒有說話，目光掃過殿中，最後落在角落裡的周鑑身上。
周鑑打完了盹，揉了揉眼睛，慢吞吞地走出來，站到殿中央，抱拳道：“陛下，臣以為張御史說的有道理，數萬流民聚集京畿，若不加管束，確實可能生亂。“
這話一齣，張任學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周鑑會贊同自己。
周鑑繼續說下去：“不過發還原籍這一條，臣不敢苟同，陝西山西剛打完仗，田地荒蕪，賑災的糧食還不夠本地人吃，這些人回去，拿什麼活命？陛下，臣斗膽說一句，若是把這些人送回去，不出半年，他們要麼餓死，要麼重新造反，到時候又是一場兵禍。“
殿中安靜了片刻，張任學的臉色變了變，正要反駁，周鑑已經轉向了御座方向。
“陛下，臣有一策——以工代賑。“
崇禎微微前傾：“以工代賑？怎麼個做法？“
周鑑從袖中取出一卷紙，展開來：“京城的道路年久失修，內城許多街巷坑窪不平，一下雨就積水成潭，外城的城牆也有多處坍塌，校場更是荒廢已久，連像樣的演武場地都沒有，臣以為，可以讓這些流民來做這些活計。“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下去：“朝廷給他們供飯，按月發少許工錢，讓他們修路、修牆、修校場。如此一來，他們有了生計，就不會生亂，京城的面貌也能煥然一新。“
殿中又是一陣騷動，幾個言官立刻站了出來。
“陛下！此舉萬萬不可！“杜立德的聲音尖銳得像一根針：“數萬人做工程，每日光是糧食就要消耗多少？工錢又是一筆多大的開銷？朝廷的國庫本就空虛，周鑑這是要把國庫存銀都挖空啊！“
“臣附議！“陳啟新也站了出來：“陝西山西的賑災已經耗費了大量銀錢，如今又要供養數萬流民修路修牆，這簡直是拿國庫當兒戲！周鑑說得輕巧，可銀子從哪裡來？“
“陛下三思！若是因此而國庫耗盡，日後建奴再來犯境，拿什麼打仗？“
幾個言官輪番上陣，聲音越來越大，殿中的氣氛越來越緊。
周鑑繼續道：“陛下從內帑裡拿錢出來即可。”
崇禎靠在椅背上，臉微微垮了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周鑑，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味，內帑裡的錢也不是隨便就能亂花的。
周鑑不慌不忙，又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，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圓鏡，邊緣鑲著一圈銅框，鏡面光滑如冰，在燭火下泛著清冷的光。
。了場用上派該是，西東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