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賢侄，你可算來了！叔父等你這會兒，簡直度日如年，嗝......嗝......再給我喝點兒水。”
周鑑抬起桌上剩下的半碗水，喂田爾耕喝了下去。
田爾耕這才壓住了打嗝的節奏，狠狠地喘息了幾口氣，迫不及待地道：“賢侄，陛下動手真是雷厲風行，叔父我怕是活不了幾天了，你跟我說句實在話，你是不是就想從我手裡騙銀子？”
周鑑料想的不錯，這些傢伙已經串通好了，輕易不會配合自己議罪。
但他覺得，田爾耕是一個好的突破口，也是自己不得不撕開的口子。
畢竟此人是五彪之首，閹黨的核心成員。
周鑑原本的計劃，就是從田爾耕這裡突破，然後再開啟崔呈秀的口子，這樣一來五彪五虎不攻自破。
這兩個核心若是寧死不屈，那就算強行撬開其他人的嘴巴，收穫恐怕也會大打折扣。
“叔父，你也好歹是五彪之首，怎麼能聽那崔呈秀的一面之詞。”
田爾耕道：“可崔呈秀，的確是我們中最能預判形勢的，他說了，這次我們交代也是死，不交代也是死，交代完了，死的快不說，弄不好還要跟乾爹......跟乾爹一樣，被鞭屍，甚至殃及同宗同族。”
“叔父，你可真是被崔呈秀那老狐狸騙得團團轉！”周鑑嘆息一聲。
田爾耕臉色微變，努力湊上前：“怎麼說？”
周鑑湊近了些，目光炯炯地盯著田爾耕的眼睛：“叔父可知，崔呈秀在外頭養著兩個私生子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田爾耕道：“這怎麼可能，我從未聽說過，也不曾來拜會過乾爹。”
周鑑哼了一聲：“一個在揚州，十九歲，一個在蘇州，二十一歲，都是他當年做官時偷偷安置的，從未上過族譜，連朝廷都不知道，崔呈秀何等精明，早就算到有朝一日，閹黨倒臺，或許會出事。”
田爾耕臉色驟變，身子往前一傾，鐵鏈嘩啦作響。
“胡扯！若不是先帝因為意外早逝，怎麼可能會出這樣的事情，崔呈秀怎麼會算到新帝登基就要清算閹黨，就連乾爹當初也說，新帝依然需要靠他平衡朝局，你胡扯！”
周鑑從懷中，掏出了一個信封。
“呵呵，叔父，崔呈秀貪汙的軍餉，還有在江南吃到的銀子，以及閹黨另一些人的錢，如今早都走海路，被運到了倭國，這封是錦衣衛截獲的密信，你可以看看。”
田爾耕伸手想要去拿，卻被鎖鏈扣住。
周鑑將信拿了出來，展平放在了桌上。
田爾耕低頭看去，臉色幾次變幻。
周鑑：“你以為陛下為何同意我的提議給閹黨議罪，就是看過了這兩封信，震驚又震怒，只可惜他們找好後路的時候，偏偏忘了你田爾耕！”
田爾耕不可置信，這上面的確是兒子對父親說話的口吻，崔呈秀的私生子告訴崔呈秀，三百萬兩現銀走海路已經到了倭國。
其中崔呈秀家的50萬兩，田吉家的20萬兩，許顯純家的25萬兩，魏廣微家的30萬兩，周應秋家的20萬兩，孫家的10萬兩，楊寰家的10萬兩，大理寺正曹欽程5萬兩......
“編造的！這些都是你們編造的！”田爾耕大吼了起來，瘋狂搖頭，不可置信。
周鑑知道，他已經信了一半。
“你是五彪之首，分銀子的事你都知道，這封信可以是我編造的，但你們貪汙受賄的私密情況，我總不能瞎編吧，仔細算算，各家的現銀，是不是差不多就這個數？誰能想到，有這麼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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