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劉喬讓人端著筆墨紙硯走了進來,親自打開了田爾耕的鐐銬。
田爾耕拿起筆來,抬頭看了看周鑑:“賢侄,如何寫?”
“叔父先交代一下,個人的財產線索,也就是你的財產有哪些,都藏匿在了哪裡,如果有什麼產業或者古玩字畫,寫清楚了,然後自個兒估個價,千萬別耍心眼,要不等其他人招了供,和你說的出入太大,就是我想替你保下家人,恐怕陛下也不答應。”
田爾耕點了點頭,面如死灰。
那些錢,可是他這些年冒著殺頭的風險才貪下來的。
比起其他人,田爾耕最為節省,哪怕是連兒子娶妻的彩禮,都裝窮打了一半欠條,平日裡在家中,也從不奢靡浪費,有的時候一頓就吃一碗麵而已,還得把湯喝光。
如今,縱然有金山銀山,也得交出去了。
周鑑看向沒有離開的劉喬,淡淡道:“劉大人,此事危險,你看了去未必是好事,出去吧,錢都是朝廷的,有高公公和鞏駙馬在,我貪不了。”
劉喬抱拳,走了出去。
他其實是有點好奇,這些個閹黨進來之後,他也奉刑部的命令審訊過,甚至有的還動刑了,哪怕是那些個慫包,行刑的時候哭爹喊娘,但就像是合計好了一樣,一個都沒招任何供詞。
卻沒想到,傳聞中的紈絝國舅,進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五彪之首的田爾耕,就招供了。
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?
劉喬到了外頭,聽著其他屋子裡的慘叫,嘆了口氣。
不得不說,周鑑很有辦法,如果此人也是個清流忠臣,那該多好!
小黑屋裡,田爾耕寫的“財產報告”一氣呵成,一看就是對自己的經濟狀況瞭如指掌,跟愛財的性格很符合,現銀的計算精確到了百兩級別。
二十一萬九千三百兩!
鞏永固和高時明看到這些,不禁也是傻眼了。
區區一個錦衣衛指揮使,竟然藏銀二十一萬九千三百兩。
“不對啊,當初查抄魏忠賢,都沒這麼多錢!”高時明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人,此時覺得頗為蹊蹺。
周鑑冷哼了一聲:“現在知道,為何我要議罪了吧,高公公,若是輕易定了罪,讓錦衣衛去抄家,你以為能抄出多少錢來?”
聽到這話,田爾耕都笑了。
“呵呵呵,就是把我家銀庫裡的五六萬兩抄出來,到朝廷的,最多不過一二萬兩,我田爾耕貪不假,這滿朝文武上上下下,哪個不貪?縱然真有清官,寒來暑往,若連冰敬和炭敬都不要,那就得跟當年的於少保一樣,穿著破官服,妻兒喝白粥。”
高時明臉色也微微有些變化,他討厭周鑑,但卻不得不承認,這件事對眼下朝局缺銀子的狀況有很大幫助。
將閹黨的銀子抄了,可以做很多事,縱然之後會被周鑑揩了些許油水,卻也是一筆鉅款。
田爾耕完了,放下毛筆,一臉不解的看著周鑑:“賢侄,叔父也斗膽問你一句,你為這麼個底褲都破爛了的局面,做這麼多事,到底想幹什麼?或許我已經活不成了,聽你句實話,總可以吧?”
他是真搞不明白,天底下有這麼瘋的人嗎?
若真像周鑑說的,一切都是周奎做的主,他就更不相信了,那個貪財好色腿軟的老慫包,絕不可能幹這些事出來。
此刻,高時明內心陰暗的想到,周鑑這傢伙絕對是想議罪之後,藉著錦衣衛指揮同知的身份,抄家獲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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