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也的確欠了他們的銀子，可......能欠成這樣嗎？
深究下去，往往就是不了了之。
崇禎搖了搖頭，離開軍械庫，到了糧庫。
糧庫的門推開，空空蕩蕩，裡面堆著幾十個麻袋。
崇禎隨手指向一個麻袋，然後道：“開啟。”
廖正芳上前，一刀橫掃過去，劃破袋子。
嘩啦啦！
混合著沙子的稻米，流了下來，沙子不多，但也不少，絕不是偶然摻和進去那種。
王承恩捧了一把，送到崇禎面前。
崇禎臉色一怒：“管糧官，這是怎麼回事，軍糧裡為何如此多沙子！”
管糧官撲騰一下，就跪了下去。
“陛、陛下......這......這......”
崇禎冷冷問道：“糧是不是你貪了？”
管糧官那個冤枉：“陛下，小人不敢，就是借小人一百個膽子，小人也不敢呀......”
“朕計程車卒，就是吃這樣的糧食？”崇禎紅了眼，一腳踢翻管糧官，指著他下令道：“斬了他！”
廖正芳抽出繡春刀，直接就要上去砍人。
管糧官大驚失色，心知不說實話就死定了，立刻爬起來跪地求饒。
“陛下，小人交代，這些沙子的確是小人讓摻進去的，不過並非為了貪墨，而是......而是為了營裡的糧食不被人偷走。”
崇禎道：“誰人敢偷軍糧，你給朕仔細說來！”
管糧官心一橫，道：“兵部和戶部撥下來的糧食，到倉庫本就沒有多少，記錄入庫之前，又會少一批，剩下的若不摻沙子，便會被人惦記上，小人想出這法子後，營裡再也餓死過人，小人區區一個沒品的管糧官，怎麼擔得住如此滔天大罪，陛下明鑑啊......”
崇禎聽完之後，算是明白了，軍糧早已被上下其手，貪墨走了大半，若剩下這些不摻沙子，恐怕也保不住多少。
“朕明白了，你無罪，倒是有功。”
“小人不敢！小人不敢！小人不敢......求陛下放小人出營，小人帶著家小，即刻離開京城，哪怕是當流民也罷，否則陛下走後，小人死路一條！”管糧官磕頭如搗蒜。
崇禎仰頭，臉上的表情憤怒和悲哀交織。
“賞銀百兩，命順天府開路引，調南京京營，升百戶。”
他知道，哪怕今日自己在此下令不許謀害，但這個說了實話的管糧官，只要還留在京營，日後也難逃一死。
那些人的膽子，早都把天撐破了。
管糧官因禍得福，喜極而泣：“陛下！陛下英明！小人安頓好家小，日後定為陛下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！陛下，小人要告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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