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畢愛卿，言重了，為今之計，你覺得當如何？”
畢自嚴繼續道：“臣請陛下速撥銀兩，於鄰近各省採購糧食，運往陝西賑災，同時陝西一省應暫停徵收賦稅，以紓民困，此外，陝西缺糧，可從湖廣、河南調運，沿途驛站當優先保障賑災糧車的通行，另外還要防止奸商，趁機屯糧......”
崇禎點了點頭：“戶部，還有多少銀子可撥賑災？”
此時，戶部右侍郎王家禎出班道：“稟告陛下，戶部目前存銀一百二十七萬兩，且均已計劃撥付九邊軍餉、宗室祿米、官員俸祿等，實在挪不出銀子來賑災，至多拿出七八萬兩。”
崇禎又被刺激了一次，大明朝的國庫，只剩下七八萬兩銀子可以動用了。
這點錢，杯水車薪都算不上。
“諸位，你們說，朕該怎辦？”
一陣沉默，無人回應。
“各位閣老，要不你們說說，該怎麼辦？”崇禎問道。
半晌後，內閣擋箭牌周道登出列，道：“陛下，臣想起來了，之前國舅不是捐了一筆銀子做軍餉，已經往九邊運出去了，可直接放到陝西賑災。”
幾個言官御史，立刻出列附議。
“萬萬不可！”此時，周鑑再次開口：“銀子不能當飯吃，到了陝西，上下其手，也用不到百姓頭上，必須買成糧食，運到陝西，百姓方可活命！”
頓了頓，周鑑又道：“邊軍欠餉已久，如今補餉的訊息怕是早就傳出去了，銀子也在路上了，若期許落空，邊關不安。”
畢自嚴深深看了看周鑑一眼，忽然發現，這個被自己看作奸臣的國舅，似乎並沒有那麼不堪。
這一次，沒有太多人跳出來反對周鑑了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周鑑說的是事實，而且面對陝西如此嚴峻的災情，這時候出來攻訐，吃相太難看了。
倒是許譽卿出列，附議道：“臣兵部侍郎許譽卿，附議！周大人所言極是，陝西要的是糧食，並非銀子。”
東林黨們，死死盯著許譽卿，恨死這個老不要臉的東西了。
崇禎嘆了口氣，不管是糧食還是銀子，總歸朝廷沒錢，哪怕是拿出內帑中的銀子，也不夠這次賑災。
為今之計，只有那筆議罪銀可以用了。
“議罪銀的事情，朕多方催促，司禮監也已經將監督的人選定了，六部這邊，儘快出名單，這筆錢急需用來救陝西百姓，你們休要再搪塞朕！給個時間，什麼時候能定？”
殿中又是一陣沉默。
崇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：“朕問你們話呢！銀子有了，卻到不了國庫，朕拿什麼賑災？拿什麼發餉？你們是不是想讓朕看著陝西的災民餓死？”
周鑑靠在柱子上，冷眼旁觀。
他心裡清楚，議罪銀的事情，是六部故意拖著不辦，背後一定也有人算計好了一切。
畢自嚴皺著眉頭，看著這些昔日的同僚，一瞬間似乎有些不認識了。
天大的災情，他們在拖延什麼？
許譽卿徹底黑化了，立刻高聲道：“臣要彈劾兵部、吏部、工部、禮部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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