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鑑道：“秦王不妨喝杯茶，好好考慮一下利害，再做決定，上茶！秦王妃，庶長子只需過繼到你名下，便可襲秦王的爵位，這話在場眾人都可作證，三邊總督李大人也聽著。”
韓氏心頭一動，過繼到自己名下的話，於自己而言也是莫大的好處。
有了這個名分，自己只要活著，就是這秦王府的主母。
她當即深深看了周鑑一眼，扶著親王坐下，然後耳語了幾句。
秦王鐵青著臉，沉默了許久。
秦王妃韓氏在一旁抹著眼淚，低聲勸著什麼。
大堂上安靜得落針可聞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王那張蒼老的臉上。
終於，秦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。
“本王......答應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：“但秦王府哪有那麼多現銀？一百萬兩，你不如把老夫這把老骨頭拆了賣！”
“秦王府沒有那麼多現銀，糧食總該有罷？”周鑑淡淡道：“陝西一亂，秦王府定然就囤積了不少糧食，不夠的銀子，拿糧食來補也行，總之一百萬兩，一分都不許少。”
秦王咬了咬牙，閉上眼睛，點了點頭。
周鑑朝孫應元一揮手：“孫應元，帶錦衣衛去秦王府，督促殿下捐銀捐糧，明日一早，本帥要見到銀子和糧食入庫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孫應元抱拳。
周鑑看向李邦華，道：“李大人，你貼安民告示，城中百姓，任何人都可憑戶籍向官府借糧，事後還上即可，另外帶錦衣衛去賣糧，大戶必須從自家糧庫賣七成的糧食出來，至於糧商，若不願意按照平日市價賣出全倉糧食，便直接封了，抄家拿人！”
李邦華抱拳道：“下官遵命！”
秦王看著這一幕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翌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秦王府的大門便打開了。
一箱箱銀錠從府庫裡搬出來，一袋袋糧食從糧倉裡扛出來，堆得像小山一樣高。
錦衣衛在一旁監督，手按刀柄，面無表情。
官府借糧的訊息，也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西安城。
“聽說了嗎？秦王府出銀子出糧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秦王那個鐵公雞，居然肯拔毛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聽說是那個周大帥親自去要的，不給他就要抄家！秦王怕了！”
“該！早該有人治治這些藩王了！他們佔了那麼多地，交了那麼多糧，咱們老百姓餓著肚子，他們倒好，糧倉裡堆得滿滿的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秦王府佔了陝西七成的地，咱們這些老百姓連口粥都喝不上，他們憑什麼？”
百姓們議論紛紛，有的拍手稱快，有的罵秦王早該如此，有的感激周鑑替他們出了這口惡氣，更多的人則湧到了府衙門口，等著借糧。
李邦華站在府衙門口的臺階上，身邊是幾個錦衣衛，面前是幾家大戶和糧商的掌櫃。
那些人一個個臉色難看，但看著錦衣衛，誰也不敢說半個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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