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德功臉上露出幾分不情願，但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：“大帥，有話好說......”
周鑑沒有理他，徑直走到糧倉旁邊一處空曠的場地，然後停下腳步。
“跪下。”
馬德功臉色一變，腳步釘在了原地，訕笑道：“大帥，末將犯了什麼罪，要跪下？”
周鑑看著他，聲音平靜：“你帶的兵聚眾鬧餉，你作為統領，不制止、不彈壓，反倒帶著他們來堵糧倉，你不知道這是死罪？”
馬德功的笑容僵在臉上，聲音也變了調：“大帥，末將是朝廷命官！就算要治罪，也得有兵部的公文、三法司的會審......”
“陛下已經授權本帥，陝西山西兩省官員，無論品階，皆可先斬後奏。”周鑑打斷他：“你一個雜號，也配跟我講朝廷命官？”
馬德功頓時嚇傻了，哆嗦道：“可我是甘肅來的。”
“斬了你，讓你的家人去京城敲登聞鼓，向朝堂喊冤吧！給我捆了！”
兩個錦衣衛上前，一人一個，把馬德功和那姓楊的統領摁倒在地，用繩索捆了個結實。
那楊姓統領瑟瑟發抖，只顧著求饒：“大帥，我是被逼的，我是被逼的......”
馬德功掙扎著，看到李邦華帶著人前來，立刻扯著嗓子道：“李大人，李大人救命！您老是三邊總督，豈能看著他濫殺朝堂將官，大戰還未結束，此舉動搖軍心，讓將士們寒心了，誰替朝廷賣命......李大人救命......”
李邦華走了進來，臉色鐵青，看了一眼被捆在地上的兩個統領。
“李大人！”馬德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你說句話啊！末將現在可是你的部下！”
李邦華咬牙切齒半天，這才開口：“如今陝西軍民上下一心，平亂賑災，爾等進城當日，人人都領了大帥的二兩銀子戰餉，不思報國，竟還窩裡鬥，大明的兵，就是被你這樣的將官給毀了，該死！”
馬德功愣住了，萬萬沒想到，先前對自己以禮相待的三邊總督，竟然如此態度。
“李大人，你不是東林......”
“住嘴！”李邦華怒斥了一聲，轉頭看向周鑑，抱拳道：“大帥，軍法從事，下官沒有異議，請立刻斬了此二人，以正軍心！”
周鑑點了點頭，看向孫應元：“斬了。”
刀光閃過。
兩顆人頭落地，在地上滾了兩圈，血跡在青石板上洇開一片暗紅。
人群一片死寂。
周鑑轉過身，看向那三百多個甘寧兵。
他們一個個面如土色，有人已經開始發抖，有人悄悄往後退，沒有人敢說話。
“想領賞銀的，現在站出來，我已經說了，去北營，放開了跟建奴俘虜打一場，一個腦袋一百兩，誰去？”
沒有人回答，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，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血腥氣，打著旋兒飄向遠處。
周鑑又等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：“既然沒人敢去，那就都給我記住，賞銀是拿命換的，不是拿嘴嚷嚷來的，現在，都給我滾回去，誰再敢鬧事，格殺勿論！”
三百多人如蒙大赦，低著頭，一個個溜得比兔子還快，轉眼間就散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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