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設伏成功
多爾袞心情激盪又有些快感，當衝出穀道的那一刻，晨光正好從東面的山脊線上斜斜地照過來，照在他身上那副暗灰色的甲冑上，泛起一層淡淡的暖色。
他勒住馬，回頭看了一眼，身後的騎兵正源源不斷地從穀道中湧出，前排已經衝過了穀道最窄的那段，後面的還在源源跟上。
他心中那一絲不安正在消散，穀道過去了。
“明軍果然染了疫病！”多爾袞的聲音在晨風中傳出去很遠：“全軍加速，追上他們，這次咱們可以大殺一場了！”
身後的傳令兵重複了他的命令，馬蹄聲再次提速，然而，就在這一瞬間，一聲尖銳的號角從南面的山脊線後方炸裂開來。
那不是建奴的號角聲，也不是明軍常見的號角聲，沉悶而短促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的野獸，聲音在穀道兩側的山壁之間來回碰撞，疊成一團模糊的嗡鳴。
多爾袞的笑容僵在臉上，他猛地抬頭循聲望去，南面的山脊線後方，一面面赤紅色的旗幟忽然升了起來，在晨風中獵獵展開。
緊接著第二面、第三面、第四面，沿著整條山脊線依次升起，連綿不絕，像是有人在用旗子畫出一條筆直的線，將整條穀道的南端封鎖得嚴嚴實實。
“有埋伏！”
多尓袞的喊聲還沒有完全出口，北面的穀道入口處也響起了同樣沉悶的號角聲，緊接著便是密集的喊殺聲從天際接壤之處傳來。
數百明軍騎兵從穀道入口兩側的山坡後方同時殺出，馬蹄踏碎了清晨的寧靜，像一把巨大的鐵鉗從兩翼同時合攏，將穀道入口封得水洩不通。
穀道外的人想進去，穀道內的人想出來，前後兩股人馬撞在一起，擠成一團，前進不得，後退不能。
多爾袞攥緊了韁繩，手指關節泛白。
他撥轉馬頭朝穀道方向望去，只見穀道內已經徹底亂了。
嗖嗖嗖！
砰砰砰砰！
弩箭和燧發槍的齊射從兩側山坡上同時傾瀉下來，像有人把一整筐鐵砂從坡頂倒扣下去，鉛彈和箭矢砸進穀道中擁擠的騎兵佇列裡，噗噗噗地鑽進甲葉、骨肉和馬頸，瞬間便掃倒了一大片。
前排的建奴騎兵幾乎來不及反應，有人被鉛彈擊中胸口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雙手鬆開韁繩，戰馬繼續前衝了幾步才發現背上的人沒了。
有人被擊中面門，從馬上栽下去的姿勢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把，整個人側翻著砸在地上，有人被擊中馬頸，戰馬慘嘶著人立而起，把背上的騎手甩出去。
穀道太窄了，三千騎兵擠在一起，前面的倒了，後面的還在往前湧，進退不得。
馬匹在狹窄的空間裡互相沖撞，有的側翻在地，有的被踩斷了腿，一瞬間四處都是人喊馬嘶、兵器碰撞、鉛彈破空的聲音。
“貝勒！”沈佩璋從後面策馬擠到多爾袞身邊，肩頭有一道擦傷，血已經浸透了儒衫，但他顧不上：“明軍沒有染疫！這是圈套！咱們中計了！”
多爾袞鐵青著臉，沒有說話，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結局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住情緒：“能衝出去多少？”
沈佩璋回頭掃了一眼，語速極快：“穀道裡至少被困了一千多人，南面有明軍騎兵封路，北面的口子也在合攏，只有東側那片矮坡能走，但坡上可能有埋伏。”
多爾袞已經沒有時間多想了：“傳令下去，全力向東南方向突圍！只有殺出去，後面的人才能出來！”
他的聲音被身後的喊殺聲淹沒大半，但周圍的親兵聽到了命令，立刻重複著向兩邊傳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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