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衣衛派人維持著秩序,讓眾人排著隊,一個接一個地走進門,報戶籍和姓名登記、寫借條、領米、再離開。
到了傍晚時分,門口排的隊已經繞過了半條街,不少城外躲藏起來的百姓,也來領糧食了。
官倉裡的糧食,早就不夠了,不過孫應元帶人查出了一些問題,有人趁亂監守自盜,斬了幾個衙門戶房的官吏,追查了丟失糧食的去向,找到了城中糧商和幾個大戶。
沒有審問,沒有商量,當孫應元提著人頭到各家的時候,那些個糧商和大戶,紛紛表示要助餉。
孫應元按照周鑑的法子,讓各家自己報一個捐糧食的數目,接著拿回去。
周鑑根據各家的實力,加了幾成,又送了回去。
各家的家主哪裡敢討價還價,想盡辦法調了糧食,送到了府衙。
這些個山西的大家族,也都是大商賈,訊息靈通得很,周鑑是什麼人,他們很清楚。
有了糧食,城中立刻安定了下來。
天色微黑,府衙後堂裡燭火已經點上了。
周鑑坐在一張太師椅上,面前的桌案上攤著幾本賬冊。
孫應元站在一旁,手裡捧著一本抄錄好的清單在稟報:“大帥,代王府的府庫已經清點完畢了,現銀一百二十萬四千餘兩,金錠、銀錠分開入庫,另有珠寶首飾、古玩字畫不計其數,初步估價在百萬兩以上,田契、地契、房契加起來......”他翻了一頁:“大約兩三百頃良田,按目前的市價,所有財物摺合下來總價值約莫三四百萬兩。”
周鑑點了點頭,陝西和山西作為戍衛九邊之地,並不算富足,代王的家業不多不少,也算合理。
“妥善保管,留三十萬兩銀子採買糧食和犒軍,其他的封存起來,隨大軍押解回京城。”
“是。”孫應元抱拳應了一聲,然後道:“大帥,咱們錦衣衛和虎豹營沒有窮兵,這犒賞是不是就算了,畢竟這是代王府抄出來的銀子,若那些東林黨的人知曉了,藉此彈劾大帥......”
周鑑看了一眼孫應元,道:“不必擔心,後頭還有一仗要打,估計會死不少人,這些錢大多作額外撫卹,都是兄弟們應得的,就是埋了日後的禍根,我周鑑也決不會讓兄弟們犧牲了,家眷妻小無人照料。”
孫應元聽著這話,感動地眼淚頓時溼潤了眼眶。
“大帥......可......可......可你驅除韃子,平定叛亂,已經立下了不世之功,建奴不滅,朝廷還用得著你,若他日建奴也沒了,功高震主,那可怎辦?”
周鑑嘴角勾起: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與名,到時候我自有金蟬脫殼的法子。”
他心裡想著,等救活了大明朝,自己也該可以回到現代了吧?
到時候還管他什麼功高震主,崇禎就是派萬八千錦衣衛全世界各處搜,也找不到自己的存在,還擔心個卵子。
聽著周鑑這些話,廳內靜靜站著的其餘幾人,都是感動不已,覺得此生能跟著這樣的大帥,哪怕真死在戰場上,也無怨無悔。
“都哭什麼,打了勝仗,這次回京,你們個個都有封賞,李若漣,你怎麼跟個娘們一樣?代王府的後事辦得怎麼樣?”
李若漣擦了擦眼淚,抱拳道:“大帥,都處置妥當了,女眷和孩子們的屍身已經一一收殮,查驗是母子或者母女的,都合葬在一起,該穿的壽衣都穿了,該用的棺木連夜趕工,明早便能全部備齊,接著便可將她們葬入代王家的祖陵。”
周鑑點了點頭:“太原兵卒都整頓好了嗎?”
孫傳庭上前道:“大帥,都整頓好了,發了口糧和兵器,已經恢復了城內的守備。”
說完他掏出一封信,遞了上來。
“這是陝西來的急遞,請大帥親自拆封閱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