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反間計
孫應元帶著一千騎趴在建奴大營東南方向二里外的一道淺溝裡，趴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溝不深，人蹲下去剛好沒過馬腹，溝底乾裂的泥土散發著一股陳年的草根氣味，混著馬汗的腥味。
遠處的建奴大營在夜色中像一片伏在地面上的陰影，帳篷的輪廓被篝火映出模糊的邊緣。
外圍的巡騎剛從營地東側出發，馬蹄聲在枯草地上悶悶地響著，節奏均勻，沿著一條固定的路線慢慢遠去，像是有人在用一隻木槌輕輕敲一面蒙了厚布的鼓。
等那串蹄聲徹底聽不見了，又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。
孫應元確認巡騎已經轉到營地的背面去了，才慢慢直起身，朝身後打了一個手勢。
一千匹戰馬同時從溝裡站起來，發起了衝鋒！
蹄聲在加速的過程中逐漸從零散的悶響匯成一片低沉的轟鳴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下慢慢拱出來，貼著草根朝那片暗色的營地湧去。
營地外圍的木柵越來越近了，木柵縫隙裡透出來的火光在夜風中一晃一晃地跳動，映出木樁上一道道劈砍的痕跡和繩索綁紮的結頭。
孫應元一馬當先衝到木柵前面，抬手一刀劈斷了綁在木樁上的繩索。
旁邊的騎兵跟著他同時動作，幾根木樁被砍斷，倒地的木柵發出沉悶的碰撞聲，像是一根粗大的樹枝被折斷了。
缺口處湧進二十幾匹馬，馬蹄踏進營地內圈，踩碎了一堆雜物。
營地裡的建奴反應很快，緊接著銅鑼聲響了起來，聲波的圓圈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擴散。
戰馬嘶鳴，建奴們穿戴甲冑、騎馬迎敵，一切反應都很快。
最近的幾頂帳篷，帳篷布面同時被從裡面掀開，有人赤著腳鑽出來，有人一邊跑一邊披甲，有人翻身上馬的動作還沒有完全完成，戰馬已經在原地轉了個圈。
兩軍迅速交戰在一起，由於打了對方個措手不及，明軍一時之間佔據上風。
但隨著時間繼續僵持下去，建奴越來越多的人投入了戰鬥。
加上弓弩手結成小陣，從四面八方射箭，優勢又朝著建奴那邊傾斜。
孫應元命令眾人結成防禦陣型，讓持盾的騎兵不斷抵禦弩箭。
堅持了一陣之後，他瞅準時機，在外頭三百人的掩護下，發起了撤退。
虎豹營撤得很快，但沒有慌亂，陣型防禦力極強，這些都在練兵的時候，演習過很多次了。
斷後的三百騎兵從外頭衝到了缺口內側，用箭矢壓住了建奴追兵的前衝勢頭。
雙方在營地邊緣對射了一輪，明軍丟下幾具屍體和兩匹傷馬，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由於建奴剛剛才成軍，阿濟格和多爾袞才分配好指揮權和作戰方案，還沒來得及發揮，明軍就跑了。
他們追出去，遭到了弓箭兵的設計阻撓。
多爾袞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繩，沒敢繼續追，還攔著阿濟格。
